“大树。。。伯伯。”少女走向远至,脚步踉跄如学步乳臭,本来苗条的身姿因蹲下变得丰满起来,她蹲着,远至瘫着,两两对视。

    她伸出一根手指,剔透的指甲触碰着远至的嘴唇。

    远至微微笑着,任由酥麻感在脸上游弋,片刻后,他吃力的握住腰带,将其解开,又慢慢脱下了红锦襕衫,轻轻握住少女的手腕,牵着那手笼进了襕衫的衣袖,为她穿好遮羞的衣裳,远至笑得和颜悦色:“饿吗”

    少女隔着襕衫揉了揉肚子,看着远至微笑的模样,她学着这种笑容也咧开了嘴,露出满嘴的细小獠牙:“猪。。。好吃。。。”

    远至咯咯的笑了起来:“三叔给你起的什么名字”

    少女呆呆的看着远至,左右倾斜着脑袋:“三叔给你。。。起。。。的什么名字”

    远至拍了拍她的脑袋,摸着她柔顺的白发,一捋而下:“大树伯伯,叫你什么”

    她的声音很柔,很娇痴,听远至学舌般的念出了大树伯伯,她很开心:“喂。”

    远至很无语,捏着眉头问道:“他叫你喂吗”一想也是,三叔是个凉薄的人,对自己这个大侄子尚且如此,对外人也就不用说了。

    少女点了点头,之后又呆呆的看着远至,两两相视,沉默却不尴尬。

    远至捏住下巴,想给她起个名字,与此同时,就听胖子大叫道:“我的天!有妖怪!”

    还不等远至回头,陶艺已经冲到少女跟前,带着一股劲风,一掌拍在少女的额头上。

    此刻远至才抬起手要去阻止:“别动她!”

    一掌牢牢砸在少女的额头上,她却纹丝不动,依旧欣赏着远至。

    陶艺这一掌如同石牛入海,眼看着未起波澜,忙想补上第二掌,刚抬手,就被远至抓住了胳膊。

    夜风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儿,这也拜种猪所赐,空气中弥散着淤泥的味道,鸟兽远遁的苔地上,三株大树合抱在一起,从下往上看去,约摸着树高不下三十丈,在树木茂密的枝叶间,胖子正背着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往下爬。

    树下,众人升起了篝火,也不怕被跟踪的人追着火光找到,陶艺从行囊里翻出一件朴实无华的棉袄,又取出一顶笠帽,随后把两样东西丢给远至。

    远至一边往身上套棉袄,一边说道:“三叔每次去尔都卖蜡烛,经过鱼仙泽的长桥时,她都会在桥下陪着三叔,为此三叔时常会在牵牛坡客栈买些面饼分给她吃。三叔说,她是龙虎山象鼻崖下的一尾白锦,被家父带下了山,给二叔送葬那天,父亲把她交给了三叔,那时她还只有巴掌大小,我见她时,她还躲在缸底不愿理我呢,后来越养越大,家里的水缸养不下了,三叔就连夜把她送到了鱼仙泽,鱼仙泽以前叫水鸟地,因她得名,才叫了鱼仙泽。”说着话,将笠帽戴在少女的头上,为她在下巴处系了一个结。

    陶艺撕着咸鱼干,看着远至听他讲诉,时不时偷瞟少女一眼,每次都被她那丑陋的脸引得一阵难受,直到远至给她戴好笠帽,陶艺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咀嚼着咸鱼干,说道:“我就说,先生那般深思熟虑,怎会让你远行,原来早在这里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帮手,那接下来她要跟我们一起去尔都”

    远至看向不断磨蹭着朝自己靠拢的少女,问道:“你愿意跟着我们吗”

    她捧着肚子:“饿了。。。”

    远至哈哈笑了起来:“大树弟弟请你吃好的。”

    陶艺在一旁看呆了,很难得见到远至这么开心,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和被胖子的笑话逗乐完全不同,不

    过,这少年笑得可真好看呐。

    她咿呀学语,结结巴巴:“大树。。。弟弟。。。好呀。”

    许视沧坐在板车上,目睹了方才一切的他还有些惊魂未定,不过所有人知道,他的诚惶诚恐,其实是来自不能帮忙的内心惭愧,此刻,他也只能默哀自己那逐渐流失的尊严,尽管所有人对他尊重依旧,不过那种被保护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被颠覆了,甚至,很窝囊。

    一具几乎畸形的尸体抛到了篝火前,溅得血水到处都是,胖子气喘如牛,对远至竖起大拇指:“我说罗老弟,真有你的,没想到你有这本事,董大哥服你!只是,这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陶艺骂咧:“这里就数你最没说话的份儿,装死的孬货。”他是真对胖子有偏见了。

    板车上,许视沧眼睑一跳,没有说话。

    胖子不服气,从怀里掏出那摞被汗水打湿的银票,每张银票中间都有一个手指粗细的洞,甩动着银票,胖子嚷嚷道:“我当时真以为我死定了,得,假人你也别给我摆脸色,去到湛县,我用身上的碎银子雇几个刀客,下次我就不去铤而走险了,遇到海盗剪径啥的,我的刀客就代替我出手。”说着,一屁股跌坐在篝火前,接过远至递来的咸鱼干,也不管手上有血不干净,拿着鱼干就囫囵往嘴里塞。

    远至看向那具被挤压得不成人形的尸体,说道:“我当时也以为董大哥出事了,否则不会用这招杀了他,不过如果他不死,我可不想被他杀死之后,再被他割走耳朵。”

    胖子腆着脸谄媚:“罗老弟考虑得周到,董大哥对不住你,回头给你介绍个尔都的。。。”他又想说媒,却见陶艺瞥了他一眼,就打住阿谀,正色起来,说道:“我背他下来的时候,他还没断气,命真够硬,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也没听清说的是啥,说完这厮就断气了。”

    远至看了一眼胖子:“说的什么”

    胖子想了想,说道:“他先喊我董掌柜,然后说,先生之局,什么什么,远不止你们所想。”

    “先生之局,远不止你们所想”陶艺蹙眉:“他好像知道我们想出了什么,我们之前说起过仙丹一事,但当时就我们几个,他怎么知道我们是如何去猜的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得要领,胖子呃了一声:“会不会咱们当中有细作暗中给他飞鸽传书”

    陶艺就说你可拉倒吧,谁会是细作

    胖子又考虑了一会儿:“那会不会是顺风耳我们说什么,他相隔在数里之外就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