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蓟州的路上,童贯想象过无数种可能,甚至连激起哗变的可能性他都考虑进去了。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碰软钉子,而且是接二连三的碰。这些蓟州军的将士们眼中显然没有将他这个东厅枢密院使放在眼里,甚至还有些蔑视。可这种蔑视,却又让他发作不出来。因为他们的表现虽然有些过激,但又情有可原。最关键是,真要激起哗变,这些不受教化的将士不定真会做出令人难以想象之事。驿馆中设有一座厅,厅是当初高槛设计用来召开型临时会议和接见外来官员用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高槛、宿元景进入驿馆,看到气愤难平的童贯,高槛强行忍住自己想笑的冲动,指了指楼梯,道:“童大人,请上楼。”童贯哼了一声,举步上楼,身后十名随从立即跟着移步。高槛伸手拦住,道:“童大冉了蓟州军营,难道还担心安全”童贯刚刚走上楼梯,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摆了摆手,十名随从俯身应了一声“喏”便退后站在了驿馆门外去了。三人上了楼梯,楼上站着两名牌军,见高槛陪同童贯、宿元景两人上来,同时俯身参拜。高槛在前,引着童贯前往厅。一路之上,童贯难掩心中好奇,左顾右盼。他统兵数十年,什么样的军营没见过可唯独蓟州军这样的军营,他是第一次看到。看到这与众不同的军营,对蓟州军的与众不同也就觉得不奇怪了。三人很快来到厅,一名牌军进内倒了三碗热茶,躬身退出。这厅宿元景来过,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但童贯却是第一次前来,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惊住。这完全是一间现代化的会议室设计,中间一圈长桌,周围摆着十几把椅子。关键是墙上还贴着标语:“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作风优良、敢打必胜”十六字口号,完全透着现代军营的气息。宿元景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童贯,道:“童大人,蓟州军有不少独特之处,就连他们的军歌,也是与众不同。蓟州军之所以有这么高的战力,与他们日常严苛的训练离不开,但其中也有一个关键,他们有很强的集体荣誉感,难得的团结一心。只可惜……像这样的一支军队,却要拆分开来,实在遗憾啊……”他这是发自内心的遗憾,完这句话,不由自主的轻轻摇头,继而轻叹一声。童贯恍然惊醒,道:“宿大人,太祖明训,大人不会不知道吧况且蓟州军改编,是当今圣上的决定,大人岂能质疑”宿元景淡然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心有感慨罢了。”三人坐下,童贯道:“如今四寇平定,四海升平,北境安宁无战事,若还留十几万军队留守,徒耗钱粮。圣上英明决断,何劳宿大人如此感慨”宿元景道:“北境安宁,却非长久,宋辽终归一战,毕竟燕云十六州还不曾收复啊。”童贯道:“今日情形你也看到了,蓟州军虽然作战能力强,但他们蛮横难以驯化。在他们眼中,只有高大人这个曾经的镇北元帅,何曾有过你我这等朝廷大员非我臆测,我敢断言,在他们眼中,只怕是连当今圣上也不会放在眼里的。”高槛道:“童大人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