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好冷……
仿佛被丢进了冰窖之中,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还暖和,而是泛着刺骨的冷,几乎是在几个瞬息淹没了苏言安的意识。
身体完全是本能而自发性的扑腾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游艇,越来越远了……
“秦骁……”苏言安的眼前已经涣散和黑暗,她不知道吞下了多少口海水,整个口腔都咸苦咸苦的,混杂着冷汗和眼泪。
早知道,当初和秦骁度假时,就把游泳好好学一学了。
闭上眼睛的前一刻,苏言安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巨大的噗通声。
程野一个猛子往海里扎,这大海的深度让他都心有余悸,看不到底的黑暗和未知的生物足以让人恐惧。
噗的一声,程野出了水面,换了一口气,又扎了进去。
终于,程野的手触及到了苏言安的衣角,搂着她的腰往上游。
“言安,言安你怎么样”程野的脚不停的晃动着,以此来保持身体的平衡,另一只手在身侧滑动,省的沉下去。
苏言安的脑袋无力的垂到了他的肩头,面色惨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身上,呼吸几不可闻,不知生死。
程野心下狠狠一沉,他跳下来的最后一刻,还看见苏言安在扑腾,他游过来也就一分钟左右,人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程野不敢去想,他带着戾气的眉眼看着已经快消失在视线中的游艇,不抱有求救的希望了。
这么远的距离,把嗓子喊破了人家也不会注意。
多年生死边缘的徘徊并没有让程野过多惊慌,他沉着冷静的朝着周围看去,借着清浅的月光,他看到不远处有个破烂的板子。
程野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带着苏言安过去,将她的身子甩在上头,拽着板子边往前方游去。
苏言安半个身子趴在那,双腿浸泡在水中,毫无任何生机的倒在那。
海上的时间是漫长的,漫长到程野都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
体力的消耗是十分巨大的,并且还冷,他的小腿已经隐隐有着要抽筋的迹象。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抽筋了,那他绝对得死在这。
而现在离天亮,还有很长的时间。
这条航线,是一条港口,通往各个小镇,所以很深很长远,游玩船只是不可能到这么远的,他们想获救,难如登天。
程野使劲晃了一下脑袋,清醒了一下有些混沌的神志,他扭头看着苏言安,唇角溢出一抹淡淡的苦涩。
跳下来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有点惊到了。
什么时候,这丫头在心底的重量已经这么沉了。
在看见苏言安在海中无助伸出的手,程野的心猛地一抽,大脑连后果都没设想到,身体就已经落入水中了。
“看来我们今天真的要死在这了么……”程野苦笑着“能跟你死在一块,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秦骁那家伙要是知道,肯定得气个半死吧。”
身体越来越沉,完全是随着浪花浮动着,肆意拍打而去。
程野看着那块板子,沉吟片刻,也缓缓趴了上去。
好在板子足以承受住两人半个身子的重量,只微微有些下沉,也给了程野一个抽空歇息的机会。
冰冷的手轻轻拍了拍苏言安的脸蛋,“言安,言安你听得到我说话么”
可无论如何,苏言安都双目紧闭,没有丝毫动静。
茫茫大海上,两个无助的人渐渐飘荡……
——
秦骁猛然睁开了眼睛,一行清泪从他俊秀的面容上流淌而下,满身是汗的坐了起来,额前的碎发早已被略微黏腻的汗水打湿。
心脏绞痛,恍若刀子凌迟。
手紧紧抓着胸口的布料,十分用力的攥着拧着,行成一道道褶皱。骨节分明的五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指甲都快透过衬衫抠进皮肉里去了。
足足有一分多钟,秦骁才颤抖着嘴唇松开了手,整个人如泄了气一般瘫在沙发边缘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伸手,想去拿水杯,可不知怎的没拿住,咔嚓一声掉落在地。
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打开,一个身形姣好的女人一脸担心的走了进来,“秦总您没事吧”
“没事。”秦骁缓缓坐起身子,脸色很差。
女人看着地上的杯子碎片,蹲下来匆匆捡起,然后拿着纸杯接了杯略烫的水,递到了秦骁手里,声音中有些许责备“秦总,您也太拼了,一直没日没夜的工作,困了就在公司里睡,连安排给您的住所都没去……这样下去,您身体肯定受不住啊!”
秦骁喝了一口,语气清冽如冰“我没什么大事。”
“这怎么没大事啊您看看您……都这样了……”女人关怀的眼神在他身上游走着,看着他汗津津的样子。
“只是做了噩梦而已。”秦骁冷冷的道,梦中,他和苏言安一起在游艇上玩,可海上突然出了事故,大浪来袭,直接将苏言安席卷而去。
他像疯了一样的在甲板上喊着她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他也跳下水中,眼睁睁的看见苏言安离他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醒来的那一刻还沉浸在痛苦之中。
秦骁扭头看着泛了白肚皮的窗外,低低的问“几点了”
“凌晨四点半。”
秦骁伸手捏了一下眉心,“你出去吧,我准备工作了。”
“秦总……”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秦骁这么拼命工作,所以也一直陪着在公司休息,刚刚她睡着了,要不是听到杯子掉在地上的声音,也不会进来打扰。
“您只睡了三个小时,还是歇歇吧。”
“我没事。”秦骁摆手,声音冷冽“出去。”
等女人走后,秦骁才拿起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苏言安甜美的笑容,心脏的疼痛才逐渐消退,他很想赶紧给苏言安打个电话,又怕打扰她休息。
手指在苏言安精致的面容上轻轻磨蹭了几下,秦骁的嘴角扬起,声音几不可闻“等我,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半个月我就能回去了……”
一个月的工作量,硬生生的被秦骁缩短一半,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他哪里知道,苏言安此时在大海中央,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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