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月九章》第一章、谁家有子初长成（024天月山）

    剑南门说是在山上，其实还在半山腰，往上仍有千丈之高，只不过已经没有人烟。

    出了大门，折转向北，道路是没了，只能寻迹迤逦而上，好在山势并不陡峭，两人有武功底子，攀援起来并不觉吃力。在一开阔地带，四周层林尽染，风景宜人，童心圆停下来，敷衍苟不理练了一炷香功夫的本门剑法，又继续登山，欣赏美景以散心。

    随着地势升高，阔叶树让位与针叶树，白桦，胡杨，刺槐，榆树也渐渐没了踪迹，樟子松，云杉，冷杉，刺柏互相交杂，一片一片的，没形成森林。一种叫不上名字的树很有意思，树叶细尖，红透的犹如朝天椒，红中泛黄的跟红蜻蜓差不多。偶有一丛丛、一簇簇的竹林，散落于针叶林之间，竹子半青不黄的，竹叶尚青。鸟类以麻雀、斑鸠居多，红隼、雪鸡、红雉、白琶鹭等，或惊鸿一现，或躲进树丛里，不欢迎免费参观。地面野兔乱窜，偶见单个吃草的马鹿、白唇鹿、羚羊，远远发现动静，一溜烟没影了。

    越往上，气温越低，针叶树也没了，代替以散散落落的灌木丛。头顶蓝天如穹，艳阳高照，周围清风相嬉，白云缭绕，令人心旷神怡，悠然间物我两忘。

    到了山顶，童心圆暗暗吃惊，山的北麓，竟然是悬崖峭壁！透过稀薄的云层下瞰，深不可测，依稀瞧见一大块苍翠。苍翠中间，一座孤山拔地而起，形状如柱，到了上面越来越大，隐约间，几乎把苍翠完全遮住。这座孤山，比脚下的山顶尚高出许多，到了顶部，不收缩反向外稍稍延伸，肉眼望去，形状犹如上弦月。山的下部，与周围的苍翠融为一体，无从辨别；上部满眼青褐色岩石，看不到一丝绿意。孤山的北面、西面、东面，仿佛也是悬崖峭壁。

    苟不理殷勤介绍，那座孤山，只有这秋高气爽的季节才看得真切，其它季节朦朦胧胧，飘飘渺渺，若有若无，变幻不可测也，若在早晨、傍晚，霞光映射，烟云缭绕，更披上一层神秘面纱，逢阴天下雨或者多云，眼里苍茫一片，啥子也看不到，看似很近，实则几十里之遥。这座孤山，当地人叫过天柱山，叫过天仙山，后来定名为天月山，世代沿袭下来。相传某个月朗星稀之夜，几位武功甚高的前辈，相约山顶论剑，无意中发现，这座孤山，在月光照耀下反光，活生生一轮上弦月。接下来，他们又到西山、北山、东山，也在月朗星稀之夜，登顶观察，发现也是一轮上弦月，遂以天月山命名。相应地，四周群山分别唤作月东山、月西山、月南山、月北山，其下山谷，称作天月山谷。传播之后，有人不信，撺掇身体刚健者登顶验证，方信所言不虚，天月山之名遂得以确定，一传十十传百，到后来妇孺皆知。

    童心圆听得入了神，暗想，这天月山如此神秘，莫非有神仙居住不成有位大诗人描述：“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这天月山，虚无缥缈，却是山中之山，从其陡峭如柱看来，无人可以攀登，诗仙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莫非因此而起若有一对神仙眷侣，上摘日月，下瞰群山，该是多么逍遥快活！

    想了想，问苟不理道：“天月山脚下，都有什么”

    苟不理答：“不晓得。这儿看，像是山谷盆地，绿嘟嘟像墨汁的，树林子吧，不过，没人进去过，四周几百里，没有一个口子。”

    童心圆忽然一哆嗦，打了个喷嚏。原来上山之时，浑身生热，未觉得寒冷，赏景遐思入了迷，一时也未觉得，说上两句话，心思收了回来，这才发现，山顶温度低很多，北麓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残留积雪终年难以融化。

    苟不理解掉外袍，给童心圆披上，说：“圆姑，这儿太冷，咱们回吧！当心伤风感冒，老爷子那么凶，我可担待不起，惹了他，我得吃不了兜着走。”那一剑，给人的印象太深了。

    童心圆柔声说，想再呆一会儿。苟不理求之不得，便陪着东指西看，若有问询，搜肠刮肚予以解答。

    申时（下午三至五点）过半，童心圆还没有下山的意思，或许还想看夕阳西下时，天月山羞答答迷人的风采，乃至月光笼罩下，如梦如幻的神秘。

    苟不理不干了，再三催促，说姑奶奶，得下山了，日头西坠，阳尽阴生，山上会冻死人的！再说了，一旦夜幕降临，没准儿妖魔鬼怪、凶禽猛兽啥子的，都该出动了……

    童心圆笑话他：“成天冲壳壳说大话，没想到大小伙子一个，胆子这么小。”

    苟不理急急辩白：“谁胆子小啦你先下去，我在这儿呆一夜，看啥子凶神恶煞，敢把老子吃喽”

    童心圆想想也是，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能因为贪恋美景出什么意外，不然，大伙儿担心不说，也说不清道不明。苟不理若换作那萧云笙，又能小心呵护，这次旅程，该是多么美妙！

    想到这里，不禁悻悻然，趣味大减，幽幽叹息一声，随苟不理缓步下山。

    走到半途，蓦然发现一只大熊猫，正在扒竹根找吃的，圆嘟嘟、胖乎乎的，煞是可爱。苟不理见多不怪，童心圆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稀罕得不行不行的，童心大发，去与大熊猫说话，逗大熊猫，大熊猫不搭理她，依旧我行我素，专心致志地找美味。童心圆见大熊猫性情温驯，便欲上前触摸，大熊猫也不是好脾气的，一头顶了过来。苟不理眼疾手快，伸把将童心圆拉到一边，大熊猫正眼也不瞧她，迈着八字步满不在乎地走了。苟不理知道，大熊猫不与她一般见识，不然，那双钢刀一般锋利的爪子可不是吃素的。

    童心圆没觉得害怕，喊着苟不理一路尾随。大熊猫这片林子转进那片林子，就消失不见了。

    拐角树下，一只肥嫩的羚羊正在低头吃草，未发现轻手轻脚的童心圆、苟不理。想起上山前打野味的说笑来，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悄悄抽出剑来，从不同角度朝羚羊掷去，一剑中了脖子，一剑中了肚子，羚羊晃几晃，倒下了。

    两人正要收获战利品，忽听“吼”的一声，一只斑斓猛虎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