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赛儿传》第三十章 024

    这日，赛儿在玉藻轩正研磨桃花酥的做法，一阵春风拂过，把桌上誊抄的方子吹落到地上，还没等伸手去捡，就看到一只大手抢先捡了起来，顺着衣服看去，腰间的荷包过于惹人注意，朱延明拿着纸细看，嘴边掩饰不住笑意。

    朱延明看着她眼神温柔如同星辰，笑道：“要做了送给本王的嘛”

    赛儿见他不正经的模样，嗔道：“这可是皇宫，你说话还是小心点的好，免得被人听去抓住你把柄。”

    “民间庙会持续七八天之久。二月二龙抬头，这庙会你去不去听说特别好玩，尤其是晚上还可以放许愿灯。”

    赛儿想去又为难道：“我好像不能随意出宫的。”

    “你想去吗若是想去，我自有办法。”

    赛儿想了想，看着他点点头，朱延明霎时心情大好。

    赛儿因为捉拿奸细有功，被皇上点名升了昭仪，大箱大箱的金银珠宝都往她的玉藻轩里面送，一时间她的玉藻轩被人踏破了门槛。

    皇上一直未留宿过玉藻轩，就算来的人再多，看出赛儿不受宠，便渐渐地拜访的人越来越少。

    “小姐，你看她们个个眼睛毒的狠，一朝发现皇上不来啊，哎吆可算让奴婢歇一会儿了。”

    留香看着这几日院子又恢复了空荡荡，腰酸背痛的捶腿坐在石台上。正锤着，抬头发现皇上正站在门口，满面笑容和探究地看着采花蜜的赛儿。

    留香跪下正欲说话，朱棣挥手制止了留香。

    他一直觉得这个女子从一开始，就与其他女子不同，好看却也浑身带刺。

    赛儿采完面前这片花的蜜，把手中的小碗放在鼻子前面嗅了嗅，花的清香扑鼻而来，起身呼唤留香，看她跪着没有说话，转身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现在门口的朱棣，忙跪下。

    “民女不知皇上驾到，失了礼，还请皇上责罚。”

    “无碍，朕有意不让太监们通报的，你一点也不像这宫里的凤凰，倒像是外面的鹰。”

    赛儿听到皇上突然说这话，看他也没有动怒的样子，道：“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过来的时候可用了午膳”

    她言语里没有阿谀奉承，只是普通的问候，反倒让朱棣心静如水，朱棣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赛儿把手中的蜜碗放下，待朱棣坐在石凳上，拿起茶杯被他倒了杯茶水，递到面前：“这是花茶，凝神醒目，与皇上平日喝的不同，皇上可尝尝。”

    小太监快步走过来：“皇上，孙昭仪在外面求见皇上。”

    皇上愣了一下，摆摆手：“叫她回去吧，朕今日谁也不见。”

    小太监领了话，低头小跑出去。

    朱棣看着院中的景色，关切道：“你可习惯这地方唯独你，至今未换地方，也没有增添人手服侍，你可对朕有怨言”

    赛儿微微一笑，行了个万福：“有句话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我很喜欢这个地方，可以说是皇宫里的世外桃源。”

    “朕两次都想要了你的性命，你可恨朕”

    “不恨。只恨自己无能。”

    她说的不卑不亢，也没有怨言。朱棣看着她清淡的性子，竟生出一丝怜惜，想要伸手握住她，却又不知是否会引她不开心。

    孙婉清在门外一直等到天黑，见皇上没出来，咬紧牙关起身带人离去。

    时间易逝，朱棣听着赛儿讲捉拿奸细的事情，竟又舍不得放鸟儿走了。

    赛儿讲完，天都已经黑了，看朱棣意犹未尽的样子，抿嘴想了想，唤留香去准备晚膳。

    朱棣背手跟着走进屋内，里面简单的修饰和皇宫格格不入，也不及其他妃嫔富丽。

    “朕让人搬来的那些刀枪棍棒都放起来了”朱棣看着满屋子的书籍，忽而想到那日给她准备的东西。

    “回皇上，这些东西不是个摆放在眼前，也有失皇家颜面。”

    “是不是太后派人来找过你”

    没有听到回应，朱棣转身，看到赛儿正帮着摆放碗筷。

    “皇上还是不要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我叫留香准备了晚膳，这离着御膳房太远，现做也要很晚，所以玉藻轩有小灶，都是普通的农家小菜，皇上可别嫌弃。”

    朱棣眼睛看着桌上的菜品，总体还是不错的，只是大鱼大肉没有那么多。朱棣看着面前女子随意自然的表情，顿觉有愧于她。

    赛儿看他不坐下，有些失落：“皇上莫不是看不上这些菜品那……”

    没等她说完，皇上已经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一副很好吃的样子。

    赛儿一笑，给他斟满酒，两人对视一笑，一饮而尽。外面清风拂过，开了一天的花似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纷纷簌簌落在地面，只剩嫩叶在枝头晃动。

    朱棣夹起菜放到赛儿碗中，装作没事继续吃自己的，赛儿愣了一下，笑着小口吃菜。

    喝酒喝到兴之所至，赛儿起身拿出红缨枪，舞了一段枪，目光凌冽，朱棣却看着入了神。

    舞完，赛儿拿着手中的枪，眼前浮现出在边疆的种种事情，喃喃道：“你是不是也想念那段时光了……”

    朱棣眼睛依旧落在赛儿清秀的脸庞，手中的酒不觉撒了出来，也只不在意地用手扶去酒渍。

    呆愣了半天，赛儿才意犹未尽地收起红缨枪道：“虽然是苦，却也是甜。”

    朱棣看她失魂落魄，幽幽道：“朕当初为了统一大明，也经历过战死杀伤，也看到过亲人分离之苦，徐皇后曾经给朕说过，‘一朝成人皇，一朝成鬼雄’，只可惜朕成了人皇，她却在第二年就离开人世……”

    赛儿惊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朱棣。

    朱棣伸手摸自己的眼睛，悄悄擦泪笑道：“朕许她皇后之位，也不过一年，让她跟着朕一路厮杀，朕愧对她。”

    赛儿摸出手帕递给皇上：“徐皇后正在天上保佑您呢，皇上看看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徐皇后，她每天都在看着皇上，为皇上祈祷呢。”

    朱棣说着赛儿说的，抬头看着天上，满天星辰，找到最亮的那颗，道：“真的吗”

    赛儿哪见过这样的皇上，心慌不已，强忍着镇定地说道：“肯定是，以前爹爹就是这样告诉赛儿的，赛儿从小失了娘亲，爹爹就告诉赛儿，离世的人们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保佑着自己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