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的前一天晚上,欢喜是和二妞一起睡的。乔美杏一来心中有事,二来觉得欢喜都是生过孩子的人了,而且和女婿相处的那么好,比自己强太多。自己太失败,就不和女儿说什么为妻之道了。
两姐妹晚上聊得很晚,早上是被一阵鞭炮声炸醒的。二妞最先清醒过来,推了推欢喜,“姐,快起来,今天你要嫁人了。”
欢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忘了床帐出了好一会儿神,二妞又推了一下,她才忽然清醒。今天初八了,要嫁人了!
两姐妹穿了衣裳,往窗外一看,天才蒙蒙亮。
乔美杏和钱菊英一起走了进来,今日两人都换上了鲜亮的新衣裳。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发髻上簪了一朵珠花,插了一个银簪子。
最关键的是,两人今天还描了眉毛,涂了薄薄一层红色的口脂。
二妞一看,由衷的夸道,“大伯母和娘亲这样一打扮,年轻了好几岁呢。”
钱菊英笑着道,“真的,我也这么觉得。”
乔美杏有点不适应,脸一红,“老了怎么打扮也老了,你大伯母好看,精神。”
钱菊英不同意,“咱们这叫老来俏。”
说笑两句,乔美杏催欢喜和二妞去洗漱。
等两姐妹出来,王三婶端了一碗红糖鸡蛋上来,“欢喜啊,快吃碗鸡蛋垫垫肚子。一会儿穿好了衣裳,打扮好,可就不能吃东西了。”
吃好东西,三位老夫人也来了。她们来帮欢喜梳妆,全福老人是村里的一位老妇人。有儿有女,公婆健在,妯娌间和睦,夫妻恩爱,是村里最有福气的人。
乔美杏请了全福老人进来,欢喜起身打了招呼。
全福老人看着模样俊俏,举止大方得体的欢喜,慈爱的说道,“新娘子先沐浴更衣吧。”
舒服的洗了个香喷喷的澡,两个绣娘从衣架上取了里衣给欢喜换上,然后是红绢衫,接下来是束腰。当欢喜穿上束腰的时候,新房里的人都看直了眼睛,这衣裳做的真好。
接下来穿上了红裤子,就见钱菊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十二个鸡蛋,文燕儿手里拿着一个大簸箕,簸箕里面放了大红的布。
欢喜被两个绣娘搀扶着站到簸箕里,钱菊英拿了鸡蛋,一个个的从裤裆那里塞进去,鸡蛋顺着裤腿往下滚落,从裤脚里面掉出来。
每滚落一个鸡蛋,钱菊英都要问一句,“快不快,顺不顺”
新房里的人一起大声的回答,“快当、顺利!”
等十二个鸡蛋滚完,两个绣娘继续给欢喜穿嫁衣。
这个滚鸡蛋的寓意是什么,后来欢喜才知道。鸡蛋从裤裆里滚出来就是快当顺利,预示着新娘子婚后,一年十二个月无论那个月生产,都会像母鸡下蛋那样,又快又顺利。
一身嫁衣穿上,欢喜有点挪不动步子,而其他人移不开眼睛。
女儿穿着这么好看的嫁衣,乔美杏眼眶湿润了。欢喜看过来,乔美杏赶紧扬起了笑脸。
乔美杏眼里含笑的走了过来,眼神温柔又温暖,“欢喜今天真漂亮。”
欢喜心头一热,“娘”
乔美杏温柔的拢了拢欢喜的秀发,“来,请全福老人给你梳头吧。”
“嗯”
两个绣娘搀扶着欢喜坐在铜镜前,乔美杏扶着全福老人走了过来。
全福老人看向镜中的新娘子,拿了梳子开始梳头,“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谢过全福老人,秦老夫人和刘老夫人拿着棉线过来,上妆前,要绞面。
刘老夫人两手拉着棉线,在欢喜脸上快速的滚动了几下,欢喜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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