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早上一起来,禁宫内外己经到处都挂满了红色的绸带,感觉像是他又大婚了一场一样。更衣时,皇后为他穿的是一身黑底黑边黑色绣龙的祭服,连皇冠也是乌金所造。那是因为天恩节这一天,做为皇帝的李政要领着百官去天坛祭天,一是感谢苍天赐福,二是为黎民苍生求得来年风调雨顺。祭天的程序并不复杂,但是仗势却大的很。走在最前面的是天母天父的金像,其次是皇帝皇后带领的皇族,跟在皇族后面的是王族,再后面是百官,百官后面则是抬着祭品的宫女太监。长长的一条队伍看不到头,天坛离禁宫又近,这边明皇明后都到了天坛,而拿着祭品的宫女太监却还没出禁宫之门。
李政坐在祭台的龙椅上等着祭品来,时不时看着下面他两个宠妃之间的眼神交流,还有一个对他狂发电的新提上来的庄妃,以及坐在自己身边,眼观鼻,鼻观心的皇后。虽然谁也没说话,但是让他感觉很热闹。昨晚,他依约留在皇后宫里了,也借着半分酒气宠幸了她,但是早上起来对徐雪不忠的负罪感和心里还未有平息的慌乱感,惹得他心烦不止,对着皇后也没什么好脸色。
祭天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明皇站在祭台念了一大段的祭词,然后献上祭品,百官长跪天,便算完事,加上来回的时间也不过一个时辰。正午时,京城中大半的百姓都围在了禁宫东面最外一层的城楼下,李政站在城楼最中间,手里拿着一面金锣,敲一下,大声喊一声“庆”,城里便放起了连天的鞭炮声。李政站的那个位置是被做了扩音设计的,他只需大喊一声整个京城都可听到他的声音,这样的设计只怕21世纪的人都望尘莫及啊。
喝完庆,本来是要宴请百官的,但书文皇驾崩未满三年,所以也就免了。皇极殿,李政脱下祭服,躺在龙床上休息。
“望福,昨日封的许才人,现在哪个宫里?”
“禀陛下,皇后将许才人与三位答应分到了紫英宫。”
“你去宣她来,让她带一身入宫前穿的衣裳过来。”
“是,陛下。”望福退下
“綄香,你去为朕找一身世子制的便服来,朕要来出宫,你和望福也跟着去吧。”
“是,陛下。”
宫女太监平时都有出宫办事的时候,所以都会准备便服,李政的世子服却不好找,綄香只好找来明皇儿时穿的,让织造局现改。趁着改尺寸的时间自己也换了便服,领着改完的世子服走进皇极殿时,许才人和望福己经换好衣服,在殿内等候。
这是李政当上皇帝后的第一次出宫,说不上多欢喜,只是想带着许雪儿或者说徐雪的替身到处走走罢了。许雪儿今日还是一身白色罗裙,换了个简单些的发髻,没簪没坠。出了宫,一行人直奔了天香阁吃饭。以前李政也很喜欢来天香阁,这里偏辣的饭菜,比起宫内御厨做的还让他开胃。许雪儿坐在他对面,望福綄香还有禁军统领和两个侍卫在包间的另一桌,而暗影自然是不会出现在明里的。
“这香酥鱼有一点酸有一点辣但很是开胃,不知你能否吃得惯 。”李政夹了一块,放在许雪儿碗里。许雪儿从头至尾都没直视李政一眼,也没主动跟他搭话,虽然没有感觉到清冷和拒绝,但是总淡淡的拒李政于千里之外。
“谢公子爷,妾身在家时也能吃一些辣。”许雪儿夹起鱼块尝了一口“那便好,你在家里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跟望福说就好,他会给你安排的。”
“是,公子爷。”
“你家中可还有兄弟姐妹?”李政咬了一口鱼块酸甜又带微辣的味道,让他情不自禁的连眉头都翘了起来。
“妾身家里还有一个幼弟。”许雪儿依旧低着头回答
“你可是被那些教养嬷嬷吓着了?自始不敢看本公子一眼。”李政好笑,不知她是太乖,还是真怕他。
许雪儿,不作回答,只是吃着碗里的饭菜。李政也不逼她,只是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窗外街道上庆祝天恩节的□□。天恩节的游/行,白天一半是杂耍,一半是扮演天后娘娘的少女们,到了晚上则是花灯游/行,若是有公子小姐喜欢也可以买来送给自己心爱之人。城南还有花灯会,与上元节一样,有情的少男少女会在那幽会,或是等待邂逅。
“你可曾去过上元节的花灯会?”
“花灯会吗?妾身不曾去过。”许雪儿征了一下
“也是,御宅屋的女儿家,自然不会像疯孩子一样乱跑!”李政说的疯孩子便是自己,从小他就喜欢上元节,风流公子俏佳人的故事谁不喜欢。
“也不是,只是妾身并不记得去过。”许雪儿喝了一口汤,舔了一下嘴唇,看得李政有些有愣,心里止不住的泛酸。
“不,不记得,为何?”
“因为妾身几日前在家中被幼弟调皮推了一把,撞了一下后脑,醒后许多事都忘记了。”许雪儿淡淡的说着,指尖有点泛白。
“可没事?若是有事一定要叫家中的大夫去看看。”李政皱眉,是什么样的熊孩子才舍得把自家姐姐撞成这样。
“己无大事,谢公子爷关心。”许雪儿微微一低头,行礼。
“嗯,那就好,吃过饭,天色也应该不早了,我们去花灯会逛逛。”
“好。”自此无话
李政一行人来到城南花灯会时,花灯会上己是满满的人,各种花灯如繁星彩月落地,光彩大放。街边有孩童跟着做糖人的小贩,卖画糖的手艺人一路疯跑。少男少女站在花灯下,或猜着灯谜,或细声轻语。
“远树两行山侧立,扁舟一叶水平流。雪儿可想得出谜底?”李政走到一盏兔子形状的花灯前,看了一眼灯谜。许雪儿,抬头笑了笑不说话。李政看着她的侧脸,有点晃神。她一定是猜出来了,只是顾着李政的面子,不想先他一步说出来而己。
“说吧,本公子不会怪罪你的。”年龄小小的就那么多心思,不会累吗?
“妾身猜是一个慧字。”许雪儿转过头看李政,见皇上正眯着眼看她,连忙低下头,脸色又冷了下来。
“老板,我家娘子猜是一个慧字,可对?”李政取下花灯问老板。
“公子家的小娘子好文采,正是一个慧字,这盏花灯是您的了,公子。”老板递过花灯,李政将一小块银子偷偷放到他手中。
“娘子这是你赢的兔子,公子我先给你拿着,回家再给你。”李政提前花灯摆到许雪儿面前,像得了宝贝似的“谢公子。”许雪儿终于抬头看着明皇,看着身为帝王却跟个孩子一样耍宝的李政,很是好笑,却不敢笑出口。
“不用谢,不用谢,走,本公子带你去荣华斋吃绿沙糕。”李政拉起许雪儿的手,快步向前走。“荣华斋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关门了,我们得快些赶过去才是。”
许雪儿被拉着走,想挣开明皇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看着那些己经跟不上他俩脚步的侍卫,还有早就被人流挤开的望福和綄香,许雪儿对李政说:“公子爷,望管家和李护卫他们都不见了,为了公子的安全,公子和我还是等等他们吧!”李政听她这么说,赶紧向后张望找望福他们,见他们真不见了,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而此时许雪儿也趁机甩开了明皇的手。李政看着空了的手明白,这哪是怕他不安全嘛,明明就是找个借口要甩开他的手,真是小气的女人,跟慧妃一样,一点都没他家徐雪可爱。
李政他们回到宫中,己经是后半夜了。李政带着许雪儿出了趟宫,一直压抑着的心情虽然舒服了些,但也不可能忘记了徐雪还在另一边等着她。看着时辰己经很晚了,李政只是更了衣,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带新封的才人出宫玩,徐雪醒了请罚她跪键盘。
第20章 为爱走出柜门
“老婆,我昨天回广州了,把房子里我们的东西都拿过来了,大件的家器也没什么用,我就留给房东了。你办公室里东西我也拿过来了,你们公司老总知道你的事,不止把你年终奖都发到你卡里了,还多给了你半年的工资,你看资本家也不总是吸人血的,对不对。”
“过了十一后,我爸妈一直打电话过来要跟你聊天,我没瞒住就说了。他们今天会赶过看你,这会应该都快到了,他们那么喜欢你,一定会伤心的,所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你看你,以前这么能吃的人,现在天天都能喝一点粥,一点果汁的,都瘦得没人形了。”
床病上,徐雪瘦得只剩下骨头,原本明媚精致的脸,现在却成了一副病容。近一个星期易染听了徐雪主治医生的话,每天给徐雪喂些有营养的粥和果汁,徐雪的身材勉强不再消瘦下去。易染总觉得不够,每天三餐变得法的煮,变得法的喂进徐雪嘴了。但徐雪永远只能吃下那么一小茶杯的粥,还有二三口果汁,其他的营养都只能靠输液来解决。医院的人劝她别着急,喂时间长了咽喉反射加强,能咽下去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易染嘴里说着好,但看着徐雪一天天瘦下去,心里疼的流血。
易父易母找到医院,进到病房时,易染正在好徐雪擦手脚。易母看着躺在病床上晕迷不清的徐雪,还有同样瘦脱了形的女儿,站在门口,忍了一路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好啦!别站门口哭了,让徐雪笑话你。”易染站在床边,一只手还握着徐雪的手。
“你这孩子发生这么多事,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易父虽然没有哭,但眼圈也是红红的。
“说了不是怕你们担心嘛,车祸都处理完了,徐雪我也能一个人照顾,放心吧。”易染在徐雪床边放了张小凳子让易母坐下。
易母在凳子上坐下,握起徐雪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上个月还好好的,你怎么就成这样了,说好了常去陪我们的呢。”
“会的,徐雪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医生也说了,她迟早会醒的。”易染拍拍自己妈妈的背安慰。
易母不再说话,只是一直擦着眼泪。易染跪在易母面前,头靠着她的膝盖,易母摸着她的头,对自己女儿也是心疼得不行。
“爸,妈,我想跟你们说件事,其实徐雪是我喜欢的人,我跟她在一起三年了。徐雪没出事前,我想过几年再跟你们说,如果你们同意我就跟徐雪一起照顾你们二老,如果您二老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我就和徐雪在广州买房子定居。可是徐雪现在躺在这里,我舍不得离开她,我想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就算她醒了也不会和她分开,希……望能得到你们……的谅解,也希望……你……你们原谅女……儿的不孝。”易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点,但还是有点颤抖,长时间压抑的泪水一下子崩塌,到最后泣不成声。
“傻孩子,你把小雪带回家那天,我跟你爸就知道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只是等你开口而己。你什么性格,我们还不知道吗?你从小就没有朋友,连同学都没带到家里来过。虽然你没说,小雪也没说,但是看你对她的态度还有她看你的眼神,爸妈怎么会不明白。我和你爸就你这一个女儿,当然希望你能幸福,哪怕你们这条路走得辛苦一点。”易母抱着在她怀里泣不成声的易染。
易父走过去抱着母女俩“我跟你妈来之前就商量好了,既然你和小雪是真心相爱,在这里照顾小雪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你敢不管小雪,我跟你妈也不会认你这个女儿。家里有你爸我,你不用担心。虽然我跟你妈都从学校退休了,但是这两年我们一直都有去给上课开讲座,别人给的上课费,也不比你的工资少。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跟家里说,爸妈支持你,别亏待了自己,也别亏待了小雪,这孩子也是很可怜。”“好了,别跪着了,你妈给小雪煮了牛蹄筋汤,听人说这对小雪最好了,你喂给她喝,我和你妈去给你们买点生活用品。”
“谢爸妈,徐雪以后就是你们真正的女儿了。”易染依旧跪着,叩了一个头“还要你说,她早就答应做我们的女儿了。”易父拉着易母往外走,生怕走慢了让易染看到他一个当父亲没出息哭的样子。
“老婆,你听到没。我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哦!没想到会这么容易,以后带你回家就不用怕得,连手都不敢牵了。”
“我妈煮的汤一向很好喝,真羡慕你,我每次都要跟她说好多次,她才肯给我煮喝。今天你多喝一点好不好,你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长肉,瘦成这样,我晚上想偷偷抱着你睡都不行,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你给抱碎了。”
易父易母给易染和徐雪俩人,买好一些日常用品,留张银行/卡就匆匆回去了。卡里有二十万,是二老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积蓄。易染跟他们说,大货车司机给的赔偿款,再加上保险金,足够她和徐雪在医院住个四五年的,还不用四五年徐雪就会醒来,给她俩也用不完。可是二老不信,把卡和密码放在徐雪枕头下,趁着易染出去就偷偷走了。到了车上,才发了条短信告诉易染银行/卡的事。其实易染并没有说假话,再加上以往俩人的存款,她手里有的钱数额己经是不少了。只是四五年,哪怕是十四五年,徐雪能不能醒来,她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才发了这么几章就己经改了无数的错别字了……
第21章 公主向明皇求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天恩节次日,朝堂开朝,虽然李政比往日来得早了一些,但百官早就在殿内等着他。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启奏陛下,臣李进有本奏。”皇父摄政王死后,一直站在朝堂首位的丞相,己经很久没在上朝时奏本了。
“准奏。”
“启禀陛下,自吏部王尚书买卖官职一案被落实后,吏部尚书一直空缺,吏部事物繁杂,需尚书一职亲自过问的公务堆积如山,不知陛下可有继任的人选。”
“现吏部是何人主事?”李政怎么不知道他们心里的小九九,既然你们想死死握着这六部之首的位子,给你们就好,不过给你们这么老东西中的哪一个,就要看明皇李政的了。
“禀陛下,是微臣吏部左侍郎梁礼。”左侍郎梁礼,是京城士族中未流的梁氏家族的子弟。跟督御史梁有道算是堂兄弟,但梁有道早年因私聘一青楼女子为正妻,被赶出了宗族,自此与梁家再无关系。
“你代主事吏部这么久,一应事务章程自然熟练,那以后吏部就由你主事吧!朕破格提你为吏部尚书,望你以前车之鉴,不负朕的期许。”
“谢吾皇万岁,臣定职守笃行,不负圣恩。”
丞相李进入列,不做另表,眼观鼻鼻观心的立着,李政寻思着,这是应了他的意了呢,还是没应,态度有些奇怪。暗影这几日并没有探出这些士族推出来的人选,所以李政只能闭着眼来个顺水,反正梁家不像丞相府的李氏家族,内跟李氏皇族连着亲,外跟军功大臣连着骨。权势不足以翻天,逃不开他明皇的手心。
“启奏陛下,微臣刑部尚书赵亮有本奏。”
“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