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没脸的人用着梅恋风的声音对他说:“公孙隽,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天就让你死在我手上吧!”
“为什么?”公孙隽不解,可是那人完全没有继续解释什么,他提起手上的刀刺向公孙隽,冰冷的刀刃带来阵阵寒风!
“不!”公孙隽大喊一声睁开眼,但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感觉到跟梦里一样的寒气逼来!他本能的往旁边一躲,几乎同时,一把冰冷的匕首稳稳插在他颈边,如果晚躲一丁点,那匕首肯定就是插在他的脖子上了!
只穿着裤子□上身的公孙隽立刻往旁边一翻身,摆出戒备的姿势。他无比震惊的看着眼前手拿武器的人,完全不敢置信,眼前一脸杀气的人,居然就是昨晚跟他翻云覆雨的梅恋风!
公孙隽震怒,喝道:“恋风!你要杀我?”
一招未成,梅恋风似乎并不意外,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得手,他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他轻轻一笑,反问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公孙隽看着他衣着整齐,完全没有昨晚的痴态,摆明了是计划好的,沉声问道:“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梅恋风扔掉手上的匕首,变戏法似的从腰间抽出他的兵器——银腰软剑,伸出舌头鬼魅的舔了舔刀身,说道:“的确是我计划好的,多余的话就不用再说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看剑!”说完猛的朝公孙隽攻过去!
在看到梅恋风亮出兵器的那一瞬间公孙隽大惊!这不就是他在公孙府第一晚遇见的黑衣人吗?那人就是梅恋风?他之前还以为梅恋风是中了什么邪,现在看来,他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跟梅恋风交过手,知道他的厉害。现在如果不抵抗,就算是死也死的不明白!公孙隽躲过梅恋风的攻击,拾起自己随身携带的长剑,与梅恋风缠斗在一起。
二人你来我往,狭窄的山洞中只听见兵器相接发出的尖锐声响。公孙隽到底心里是爱着梅恋风的,怎么也没法对他下重手,倒是梅恋风招招狠毒,步步紧逼!
梅恋风见公孙隽处处留手,知道他不愿意伤自己,心里一阵烦闷,差点连脸上的狠毒冷漠都装不下去,他只能更加出招狠毒,非逼的公孙隽对他下手不可!
梅恋风这种近似自虐的凶残行径让公孙隽逐渐疲于招架,他想制住梅恋风,奈何山洞太小无法将他至刚至阳的功力施展开来。这么想着,公孙隽收招运气轻功往洞外飞去,梅恋风赶忙跟上。
两人你来我往,渐渐到了绝命崖顶,下面就是掉下去必定尸骨无存的沧浪江。
公孙隽越打越气急败坏,他咬牙喊道:“梅恋风!你最好马上给我住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梅恋风喘着粗气,明显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后面欢爱了一夜的地方也在隐隐抽痛。但他仍摆出一副阴狠的表情,无视公孙隽的暴怒,冷笑道:“做什么?之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就是要你的命吗?”
公孙隽怒不可遏,问道:“我跟你有何冤仇?让你兜这么大个圈子只为要我的命?”
梅恋风笑道:“你我往日无怨,今日无仇,只是有人买通了我要取你的命而已!”
公孙隽不可置信,他停下手上的招式,问道:“你……是杀手?”
梅恋风莞尔,比起是谁要杀他,他更在意的原来是自己的身份吗?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梅恋风于是老实答道:“没错,我彼岸谷的杀手,受人委托,前来取你性命。”
公孙隽愣了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到眼泪都快被逼出来的时候,他才慢慢停下来,定定看着一脸淡然的梅恋风,摇头说道:“我还真不知道,我公孙隽的命原来这么重要,让梅公子宁愿‘以身相许’也要骗我相信你!还是说,我应该要赞扬一下梅公子的‘敬业精神’,为了完成任务,连跟目标人物上床的事情都能做!”
梅恋风只觉得心脏仿佛被猛锤一记,他可以忍受公孙隽骂他的任何话,唯独无法忍受他将这种事情拿出来说,而且还是用这样蔑视的语气!他压制住熊熊怒火,咬牙道:“你怎么认为都好,总之今天你必须死!”
公孙隽咧嘴一笑,扬起手中的剑指向梅恋风,霸气开口,“你以为,你真的能杀得了我?”
那仿佛帝王般蔑视的口吻让梅恋风禁不住轻颤,他感到内心涌出一丝丝恐惧,公孙隽真的是一只浅寐的雄狮,随时都可能爆发真正的威力!
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梅恋风主动向公孙隽发起攻击,仍然招招狠毒。
而公孙隽也不再手下留情,心想着就算挑断梅恋风的手筋脚筋,也要将他留在身边,管他是谁派来的,管他有什么目的,就这样把他绑起来,一辈子看着他算了!
梅恋风不知道公孙隽现在心中所想,见他出招越来越狠,心里不免有些慌张,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制不住他的!
就在梅恋风陷入苦战的时候,公孙隽突然觉得脑子里一阵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啃噬着他的大脑,他突然停下招式抱住头!
本来因为陷入苦战而有些慌乱的梅恋风一见这情景,知道那蛊虫活动了,脑海中什么也想不了,只知道这是个绝好机会,下意识的就将内力灌注到软剑中,剑刃立刻变得坚硬,直直往公孙隽刺去!
公孙隽混沌之中仍然感觉到危险来袭,他死命往旁边一闪,躲过致命一击,剑刃狠狠刺进他的肩膀!接着他拼尽最后的理智,左手徒手抓住梅恋风的剑刃,右手运足真气全力往梅恋风拍去一掌!
“噗——”梅恋风被一掌拍在胸口上,顿时吐出一大口鲜血,捂住胸口气喘不止。
公孙隽拔出剑,顿时血如泉涌,由于上身没有衣物遮掩,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冷眼看向梅恋风,其实蛊虫已经乱了他的大脑,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他只能凭着那一团白色的影子判断梅恋风的方向。他将剑扔还给梅恋风,握紧自己的剑,虚弱但仍然霸气的说道:“你知道杀不了我,所以,给我下了毒对不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想不到会是你使出来的!”
梅恋风深吸一口气,这一掌虽然厉害,但是还不至于让他支撑不住,他平稳了一会儿气息,努力冷声答道:“我是杀手,你不是说过,我们为了达到目的向来不择手段的吗?”
“哼哼哼……”公孙隽冷笑道:“好一个不择手段!梅恋风,你今天最好是能杀了我,不然,今后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说完,强制运功冲向梅恋风!
每出一招、甚至每一个呼吸,公孙隽都感到头脑中那钻心的疼痛,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就这样被梅恋风束手就擒,他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
终于,梅恋风无法忍受跟这样痛苦的公孙隽继续缠斗下去,他使出他的杀招,将软剑缠绕上了公孙隽的脖子,只要一拉,公孙隽就会被割喉而亡!
公孙隽拼尽全力握住梅恋风的剑,手上、脖子跟身上上全是鲜血,他艰难开口,“梅恋风,你……你真的……要……杀我?就……因为……你杀手的……使命?”公孙隽实在不愿意相信,梅恋风为了完成任务,就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梅恋风的手在颤抖,明知道公孙隽看不清他,但是他那混沌的双眼是那么的坚定,就好像真的看穿了他的一切!他的大脑在命令他:赶快动手,只要剑柄一拉,公孙隽就会死在我的手上!但是心却在狂喊:不,我做不到!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他满身鲜血倒在我眼前的样子!
想到公孙隽满身鲜血双目圆睁倒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梅恋风变得惊恐万分,他拼命摇头,像着了魔一般,松开剑刃,一掌拍向公孙隽!
然而,公孙隽已经没有力气回避,甚至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他被梅恋风的掌力逼的直直后退,最后退到了绝命崖的边缘,如风中柳絮一般,飘然落下。
梅恋风刹那间清醒过来,他奔向公孙隽,想拉住他,却只扯到一片衣角。
梅恋风到最后,只能看着满身鲜血的公孙隽离他越来越远,很快就没了踪影,但是他永远无法忘记,他最后看到的公孙隽的脸,那张含笑的脸,和他眼角的泪。
他在笑什么?又在哭什么?
梅恋风拽紧那片衣角,眼角无比干涩,却已经什么也流不出来了。
也许,他的心已经随着那人坠入崖底了。
没有心,哪有泪?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阵阵寒意蚀骨,呼啸怒吼仿佛公孙隽没有出口的呐喊。那如春风般温暖的笑脸似乎就在眼前,梅恋风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只捞到丝丝寒风。
徒劳无获的梅恋风看着那无底的深渊,公孙隽就在那里啊!如果自己也跳下去,是不是就能看见他?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
梅恋风一阵恍惚,仿佛看见公孙隽在像他招手,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热情的邀请他——“公子要不要一起?”
然而就在此时,梅恋风的身后响起一个震怒的声音,“梅恋风!你怎么没杀了他,却让他掉下去了?”
这句突兀的话让梅恋风瞬间回复清明,他捂住狂跳的心口,刚才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差点就要跟着公孙隽一起去了!
努力恢复平静,梅恋风站起来转过身,冷眼看着准时出现的公孙茂,反问道:“怎么?你以为掉下去还能活着不成?”
公孙茂小心靠近崖边,只看了底下一眼就觉得头脑发晕,下面湍急的水流连站在上面都能感觉的一清二楚,如果掉下去是绝对没法存活的。而且刚才他远远也看到了两人的打斗,公孙隽似乎受了极重的伤,段不可能死里逃生的!
这样想着,公孙茂放心了下来,想到公孙隽死了,家产除了他无人能抢,公孙茂心情大好,对梅恋风笑道:“你说的没错,这家伙十成十已经尸骨无存了,这偌大的家业,总算没人跟我抢了!哈哈哈!”
梅恋风心里一阵嫌恶,这个人渣,真不配与公孙隽有一张相似的脸!然而转念一想,自己不是比公孙茂更人渣吗?烦闷之下,梅恋风没好气说道:“任务你已经亲眼看着完成了,东西马上交给我!”
公孙茂纸扇一摇,笑道:“急什么?待我派人下去看看,确定一下再……”
话音未落,梅恋风就揪住公孙茂的衣领将他拖到悬崖边上,怒道:“看你是要乖乖的把东西给我,还是要下去给你的弟弟陪葬!随你选!”
公孙茂看着身后的万丈深渊,吓的冷汗直流,赶忙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颤抖的交给梅恋风,连声求饶,“给……给你就是!快……快放开我!”
梅恋风一把夺过秘籍,将已经吓得腿软的公孙茂一把仍开,口中啐道:“如此胆小,还敢跟我叫板!”他翻开秘籍仔细查看,这本书由于年代久远已经破旧不堪,终于在最后一页看到若隐若现的“邪痴”印章。
梅恋风将书小心揣进怀里,看了眼仍然一脸惊恐的公孙茂,说道:“东西已经拿到,我们的交易算是两清了,你好自为之,告辞!”说完运起轻功,绝尘而去。
彼岸谷,还是那间密室之中,曼谷主仍然在打坐修炼,突然白冰仙一反常态,有些焦急的冲进来,禀报道:“谷主,出事了!”
曼谷主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事情连你都慌慌张张的?”
白冰仙答道:“沧州城的外门弟子一夜之间全部被人灭杀!”
曼谷主猛然睁开双眼,惊道:“你说什么?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
白冰仙迟疑了一会儿,如实答道:“他们所有人都是被割喉而亡,看手法,极像是梅恋风做的,而且……”
“而且什么?你快说!”曼谷主忍不住心跳加快,他脑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梅恋风不敢隐瞒下去,继续说道:“而且,我听到消息,传言公孙隽已经意外身亡,家产将要落入我们的委托人公孙茂之手。”
“什么?”曼谷主大喝一声,他在房中来回踱步,突然停下来,对白冰仙说道:“白儿,你立马给我派人去查梅恋风的下落!就算调动所有外门,挖地三尺也要将他给我找出来!不仅梅恋风,龙辰跟韩景天也一样,他们肯定在计划着什么,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然而此时的梅恋风,已经骑上千里马,正快马加鞭赶往此次计划的最终决战地——天山。他摸了摸怀里的秘籍,这本秘籍,是他用公孙隽的命换来的,所以此行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突然,一阵疼痛从心口传来,从最开始的隐痛渐渐变成绞痛。梅恋风死命抓住胸口,让马放慢脚步,忍受着这蚀骨的疼痛。
已经多久没有感受了?每个月都乖乖完成任务,乖乖领解药,像一只牢笼中的玩物般苟且偷生。他都快忘了,这“血色朱华”发作起来原来是这么的痛。这或许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吧?惩罚他对公孙隽所做的一切。
疼痛慢慢过去,如果不尽快赶到目的地,他真的会死在路上!绝对不行!他不惜牺牲公孙隽的命也要达成的目的,怎么能因为这小小的毒药而葬送?拼尽最后一口气,他也要获得“自由”!
渐渐的,疼痛过去,梅恋风眼神坚定,他重新策马前进,必须争分夺秒才行!
是夜,公孙府,公孙员外此时在房中咳嗽不止,沫儿给他顺顺背,眼中含着泪,劝道:“老爷您节哀啊!”
老员外喝道:“哼!节哀个屁!你也认为隽儿死了吗?我可不信!都说父子连心,我与他虽然相处的时日尚短,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一定没死!搞不好是淘气跑到哪里躲起来了。”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