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花,自被摘下后它便开始不停地掉花瓣,现在已经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花梗,在海风中摇摆着。
安塞尔斯不好意思地冲周围人群笑着,打算用脸来消除他们的敌意,随后拉着迪恩的胳膊速度跑路。
回到旅店后,安塞尔斯坐在床上研究起了宣传画册,思考着哪个位置才是最佳的观景地点,迪恩则在旅店后面的空地上进行日常的练剑。
等到迪恩结束练习回到房间时,安塞尔斯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小心地走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虽然戒备心很低的魔王陛下不会被一点脚步声吵醒——坐在了安塞尔斯的床头。宣传画册被扔在一边,上边画着一些漂亮的花纹,这是某人打发时间时经常干的事。
迪恩就这样坐着,静静地看着安塞尔斯的睡颜:头发没有解开,但因为在床上躺过而有一丝凌乱,眼睛微微闭着,睫毛既长且密,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嘴唇的颜色像拉芙儿一样,看起来又甜蜜又柔软,非常适合接吻。
嗯,非常适合接吻,迪恩把心中飞过的形容词无声地说了一遍,脸上泛起红晕,心跳开始加速。
他拨开贴在安塞尔斯脸上的细碎的发丝,因为这个动作,安塞尔斯皱了皱眉头,仿佛将要醒来。但迪恩没有觉得有什么该隐瞒的,反而更加兴奋,他的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盯住安塞尔斯,一只手摸索着握住了心上人的手指。
好软,迪恩想着,开始自己偷袭的事业。
然后他感到手中的指头动了几下,面前的人已经睁开了眼。
安塞尔斯:“……”他觉得心好累,打个盹都不能安心。
他无力地问:“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要干什么……”
“嗯……”迪恩倒是不甚慌张,继续凑上前去,把嘴唇贴在了对方的嘴唇上,手用力收紧,仿佛要把他紧紧抓住。
之后他感受到了一股许久未见的强大力量,他从床边直接被推到了房间的墙上。
“迪恩,”安塞尔斯皱着眉头警告着:“你再这个样子,我就要把你送回去了。”
迪恩倒是理直气壮:“不是你问我我要干什么的吗?所以我就继续干了啊。”
安塞尔斯:“……”所以这是我的错?
迪恩继续问:“你为什么不让我追求你?”
“我以为上次我们就把这个问题说清楚了,”虽然安塞尔斯的脸上还有床单的压痕,但他努力摆出严肃的神情,“而且你这个根本不叫做追求吧!”
“我确实没有追过别的人,不太清楚方法,要不你追求一下我,让我学习一下。”迪恩的神情让人看不清楚他是认真的还是单纯在开玩笑。
“你你你……”安塞尔斯发现他差点又要被迪恩的歪理带跑了,“这个不是问题的关键!”
迪恩:“你又想说寿命差距了吧,这个问题不是在上次说清楚了吗?”
“我觉得我们对说清楚的定义不太一样,”安塞尔斯嘀咕着,然后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其实我真的挺喜欢你的,甚至可以说,如果过去我没有同伊芙相爱过,或者说如果我是正常人类的寿命,我说不定会接受你。”
迪恩的眼睛顿时发亮。
“但是!但是!”安塞尔斯飞快地说,生怕他再说出些奇怪的话,“但是我与伊芙的事已经发生了,过去不可能再更改,我只能避免未来!”
迪恩美滋滋地说:“原来你也喜欢我啊,早说嘛。”
安塞尔斯:“……”
迪恩继续说着,脸上带着喜不自胜的表情:“你不就是怕我死后你一个人吗,你都是魔王了胆子怎么这么小。”
安塞尔斯绝望地喊道:“我背负着整个种族的命运,在个人问题上胆小一点又怎么了!”
迪恩想了想:“嗯,也是,没关系,就算这么胆小我也不会停止爱你的。”
安塞尔斯:“……”
“其实我前段时间想了想,”迪恩说。安塞尔斯忍不住想喊你最近到底是想了多少东西啊,练剑的时间都拿来冥想了吗!
“我觉得让我长生不死好像是有点困难。”
安塞尔斯拼命地点头。
“所以我又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法,”迪恩得意地说,安塞尔斯则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等到我要死的时候,我就把你杀了,这样你就不会伤心了吧。”
安塞尔斯:“………………”
迪恩:“怎么样?”
安塞尔斯颤抖地说:“我不想伤心,不代表我想死啊……”
“没关系,如果我们热恋了半个世纪,那么我死掉你肯定会伤心得宁愿死去。”迪恩自信满满地说,想着那个美好的未来,还兴奋得脸上微微发红。
安塞尔斯简直不想再说话了,他眼神四处乱飘,期待可以找到一个能顺利转移话题的东西。
他看到了挂钟,挂钟指针指向了九点。不早了呢,安塞尔斯想着,明天一大早有事要做,我却还要跟这么一个人说着要不要杀我的话题。
等等,九点?
为什么哈珀还是没有联系我?
安塞尔斯有些慌乱地翻着包里的联络水晶,连续两天不守时,绝对不是他那个爱操心的部下会做的事。
他把魔力输入水晶,等待着里面出现哈珀烦人的声音。
但是,无人应答。
陷入幻想的迪恩才发现安塞尔斯无视了他,有些不满地走上前。魔王陛下看了他一眼,迪恩发现刚刚还因为他的事焦头烂额的安塞尔斯对他完全没有反应。
在又一次无人应答后,安塞尔斯站了起来,在旅店地板上画了一个闭合的圆,站在了里面,迪恩完全没搞清状况,但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随后魔王陛下打了个响指,他们回到了王宫的后花园中。
迪恩还在因为毫无准备的长途传送感到眩晕和恶心,安塞尔斯已经迈开了步子,独自离开了。
第30章 三十
三十
魔域的月亮大又明亮,月光像水一样洒在魔王宫的台阶上。
安塞尔斯大步地走上去,同时将魔力放出,感知着整个王宫的信息。
大堂里没有人,右边房间里有一个仆人,厨房里有三个厨师在商量第二天的菜式,二楼走廊有两个女仆在说笑。兰卡和伍德都在三楼,前者在看文件,后者在给他妻子写信。迪恩在庭院里向这个方向跑来。
哈珀在哪?
在扫视了几遍王宫后,还是没能找到哈珀的身影,安塞尔斯心急如焚地扩大侦查范围,并往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他翻查着每个抽屉,找出了一个小水晶。安塞尔斯其实并不太擅长需要精密控制的魔法,更喜欢使用魔力轰炸,在心慌的情况下他无法直接找出一个人的准确位置,需要依靠法阵或者道具的辅助。
他把魔力输入水晶中,感受着它传递给自己的信息——哈珀到底在何处。
水晶剥茧抽丝地分析着整个魔域与大陆的人群,在几亿人里定位那个爱唠叨的牛头人的位置。
在魔域,在王宫,就在后庭院中!
安塞尔斯皱眉,自己分明没有在庭院里看到别的人,而且方才也没有感知到什么。他探出自己感知的触手,细细地搜索起他的后花园。
然后他找到了,就在十分明显的地方,刚刚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安塞尔斯纠着眉毛,瞬移过去。
高大健硕的牛头人从庭院里走出来,样子有一点狼狈,正准备顺着楼梯回到王宫。安塞尔斯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时他完全没有察觉,直到魔王陛下大声地喊了他的名字,他才有点惊愕地回过头来。
“哈珀!你去哪了,我担心死你了!”安塞尔斯看到哈珀平安无事,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你干什么去了,给我好好说清楚!”
“陛下……”哈珀怔怔地吐出两个字。
安塞尔斯原本摆出一张威严的脸,但还是没能把持住,大步跑上前搂住了哈珀的脖子,虽然因为身高上悬殊的差距,踮起脚才把头埋在他肩窝里。
“我想死你了,你怎么还让我担心。”安塞尔斯闷闷地说着。
哈珀在安塞尔斯扑过来的那一刻就接住了他,把他的王抱了个满怀:“陛下,我也很想你啊。”
凭着直觉在追逐安塞尔斯的迪恩从大门处跑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人紧紧相拥的场景,虽然两人巨大的体型差让这个拥抱显得有点可笑,但迪恩完全笑不出来。
安塞尔斯搂着哈珀的脖子撒娇,哈珀则一直抚摸着他的头安抚着,什么话也没说。
就在迪恩打算上前打破这个温馨的场面时,哈珀开口了。
“陛下,您多久没洗头了?”哈珀摸着安塞尔斯的头发问道。
安塞尔斯:“……”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