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把手上的刀插到了旁边一个放装修工具的木制桌上,他的眼睛泛着泪光,目眦尽裂“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让你露出这么幸福的笑容!他有什么?我们一起出生入死那么些年,我等你这么些年,为什么你就不看看我?!我可以忍受你有很多情人,我只是其中一个。知道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什么?是你,堂堂的鬼刀!要为了他,一个普通不过再普通的人,他甚至还不一定喜欢你,你为了他,放弃你精心建立的帝国,你的所有!!为什么?!”
赤剑像是个绝望愤怒而又受伤的困兽,一把踢开了眼前的凳子,凳子飞到墙上,散成一堆废材。
黑眼镜深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在你们看来也许是帝国,但在我眼里还不如小三爷的一顿饭来的实在,也不为什么,我只是看懂了而已”
“看懂?”赤剑似乎要把这两个字咬碎。
黑眼镜不再说话。
赤剑转过身,摸了一把脸,也许是想拭去脸上的眼泪,不想让他最不想被看见的两人看见,他点点头“好,可以,我可以放你们走我知道你在渤海受了伤,我也不难为你,我们两个玩个以前经常玩的游戏吧”
说着他转过身,从背后拿出一把□□,把里面的子弹一个个都拿出来扔到地上,手上只拿着最后一颗子弹,放回到弹槽内,转了一下转轮,发出了喀喀喀的声音“俄罗斯□□赌”
黑眼镜失笑,他摸了摸鼻尖“认真的?”
我的呼吸一窒,整个人都呆住了,被人砸脑袋的时候都没这么眩晕过。
场面似乎有失控的趋势,操,不带这么玩的啊,要干什么啊,那他妈是真的子弹啊,赌不好就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一个个脑袋都被门挤了吗?
“怎么?你不敢了?以往不都是你先提议的?现在认怂了?”
黑眼镜唇角一勾,眉毛微挑了一下,鼻子里哼哼两声。
我心中警铃大作,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大事要不妙,我手心出了一阵冷汗,眼看着黑眼镜伸手要去接那把□□
我的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苦涩从舌根一点点泛了出来,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一把截住了那把枪,抵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要玩可以,加我一个。”
话从我这里传出去,哑地连我自己都认不得自己的声音。
黑眼镜顿时大惊失色“不行,小三爷快点把枪给我,那是真有子弹的!快放下来,太危险了。”
卧槽,你妈蛋现在才知道有危险!您老早干嘛去了?!
赤剑也没想到我会半路杀出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这把□□大概是六发制,一颗子弹,生存的几率是六分之五,但若不幸成为那其中的六分之一,那结果就是一个脑袋开花的吴邪。
我在想,是射入的那个瞬间,人就会死亡,还是会给我留下一句话遗言的时间?把自己的命完全交给老天爷了不管怎么说,也是够我一辈子惊险刺激了,也不知道是谁想出的这么个惨无人寰的“助兴节目”。
我的手指慢慢地收紧了,金属的质感烫的发热,我一定是个十分自私的人---如果说这次注定是颗子弹,起码我不用看到黑眼镜在我面前倒下。
黑眼镜盯着赤剑“你真放了子弹?”
赤剑面无血色的点点头。
黑眼镜一把提起他的领口,嘶吼了出来“我|操|你大爷啊赤剑!”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失去冷静的黑眼镜。
我闭着眼睛,额头出了一层汗,混着凝固的血液,针刺般的疼。
“小三爷,咱不玩了,我不玩了,你也别玩了,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答应你!!我们回家好不好?他赤剑他只是开玩笑的,没有人真的要玩。”
我猜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手也不停地抖着。
“小三爷你可想好了你要是敢死,我他妈就敢奸尸你信不信?我要把你成标本,你这辈子是我的,你死了还是我的!!”
我觉得说这话的他精神一定是不正常的,我错愕的睁开眼睛,发现连赤剑都用斜眼看着他。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由远及近传来了警笛声。
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终于落幕。
黑眼镜和陈皮阿四的一伙手下都被送进了医院,黑眼镜是因为失血过多,铁哥一伙是因为被黑眼镜揍成了全身性骨折,赤剑和被人带走了,幸好,这出闹戏没有任何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手术前,我紧紧地握着他手,因为麻醉的缘故,他声音变得虚渺,却也强打了精神“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别人玩这种游戏了,因为现在我的命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了你也不可以”
我的眼睛湿润着点点头,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只好不停地吞咽着。
若我们没有那么幸运,若来不及,那是一种怎么样撕心裂肺的苦痛,我不敢想象。
这一天,我早早地把前一天煲好的汤给黑眼镜送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了一个挺熟悉的声音。
“他现在被迁回训练场了。”
“我就说他那点小肚鸡肠,本来就不是能当领导的料”
打开门,就看到断刀一席军装坐在凳子上削苹果。
看到是我过来了,举着苹果跟我打招呼“哟,小吴,好久不见。”
我也冲他笑笑“断刀,好久不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断刀比上次我见他的时候憔悴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断刀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嘴里咔吧咔吧吃了起来
“我现在知道你他妈为什么死都不肯回来了,要是我,我也不回去。”
“你知道个屁,要不要点脸,还吃病人东西”黑眼镜抬脚去揣他。
断刀一闪躲过他的攻击“别胡说八道了,哪有病人像你这么精神的,有那也是精神病的病人。”
“快滚蛋”
断刀不敢相信地看着黑眼镜又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看我“卧槽,你们真成了?你安定下来了?”
黑眼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控制好,咧地快到耳朵后面去了。
断刀张了张嘴,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点评了一下“什么世界啊,小吴这么好的就栽在你这人渣身上了?好菜都让猪给拱了。”
黑眼镜嘶了一声“你这种就是典型吃不到葡萄葡萄酸,自己拱不到菜就连猪都是有病的。”
断刀一副愤愤的表情指指了指他,咬了一口苹果出去了。
病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刚刚能嚷能说的黑眼镜这下子这会儿竟消停了下来。
“你头上的伤还好么?”
我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医生说没什么事。”相反,另外一个房间的病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铁哥全身都包着纱布,到现在还只能吃流食。
我把煲好的汤盛出一碗出来给他递过去。“断刀有喜欢的人了?”
“很久的事情了,那个人你也见过。”
“我见过?谁啊?”
黑眼镜顿了一下,想了想“有点记不清名字了,萧何还是何潇了?那小子真挺可怜,刚进队伍就被断刀看上了”
我惊得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很快就喝完了,把碗递过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支吾着“我刚才那个你不介意吧”
我知道他指刚才向断刀公开我是他恋人的事情,其实我心里有点乱,刚下定决心要跟他好好说明白的时候,突然闹了这一出。
昨天晚上也是一晚没睡,脑海里回想着黑眼镜,忍不住揣测他话里的真实性,要把我做成标本什么的,总觉得很瘆的慌啊,感觉这绝对是病,必须治!
哪天真这么间歇性地抽一下,我跟不上他的速度,那就真的搅得肉渣都不剩下了。
唉,栽就栽吧,祸害遗千年,为了其他人类的幸福和宇宙的和平,这千年的祸害还是我来收吧。
“眼镜”
“啊?”他嘴微张,痴痴地看着我。
“我”本想说我们在一起吧,但是我字刚到嘴边,看着他我就觉得啥都说不出来了。
他突然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不啻于在我的心里狠敲了一下,被送近手术室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
我抚着他的脸,低头用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我不太会接吻,映象中的吻也都是他给我带的,我也犹豫要不要学着他把舌头伸进去什么的,但想了想,还是别了,万一做不好就尴尬了。
这个简单的吻大概持续了好几秒,离开的时候,黑眼镜还直瞪瞪地看着我,眼圈泛红,像是有很多话说,又像是什么都不想说。
我的脸也烫得可以煎鸡蛋,转过头不敢再看他,感受在后面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眼镜把你的真正的名字告诉我吧”
“好啊”他把我的手放到他的嘴边,手心传来温暖的触感,痒痒的
“我原本的名字是”
作者有话要说: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