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惜放学后一路快速走回家,连书包都没有放就先去七老爷子家里。
南商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
“待会儿从后门进去,呆在房间里别出来。”南惜叮嘱道。
南商连忙问,“那你呢”
“我和你一起。”
南惜语速很快,但南商却从来没有听得这么清楚过,他不知道南惜到底要做什么,但下意识跟着就有些紧张。
一只小小的手轻轻拍在南商的肩膀上,“别怕,不会有事的。”
南商微怔,转头便对上那双清澈灵动的目光,此刻还多了一丝坚毅,似乎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令之变色,亦让人心随信服。
不过,会发生什么呢
这里是建设村,是他们的家,来往的也都是亲人友邻,会发生什么呢
南商抿了抿唇,带着南惜从竹林穿过绕到后门,踮起脚将手从门缝里钻进去打开了门栓。
“惜惜,你先进去。”
说着为南惜让开一条道,自己退到了一边。
南惜也不客气,将书包往里一扔就去了窗边。
早在院门外就听到吵闹声震天,她在里从外看过去,场面比她预料的还要混乱。
南商也爬到她身边,望着窗外神情这会儿倒是淡定,他是从小就见惯了这场面的,甚至他还反过来安慰了一把南惜,“没事的,我爷爷在,不管什么事我爷爷都有办法。”
南惜目光看向前边站立的老人,背部依旧挺得笔直,犹如村前的大山,历经岁月饱受风雨,却依然巍然不动。
她相信南商的话。
七老爷子往前站了一步,沉声道:“每个人每一笔钱都登记在册,每一笔花销每一样材料都详细记录,就在我手里的账本里。”
他扫了一圈众人,第一次露出失望的眼神,“我们村里有多少人,口袋里有多少钱,你们心里就没点数吗”
“一万块咱门凑得出来吗”
七老爷子说着又不禁摇头,这些年,外人说建设村落后不是没有原因的,居于大山,封闭了多少人的思想。
才会轻易被人挑拨,被利益蒙了心尘。
“没有一万块,那也难说他没有贪污我们的钱。”其中有人喊道,神情激愤。
另一人连连附和,“是啊,你记载的都是我们的钱,那村里的公款呢上头拨的钱呢这些钱去哪里了把钱还给我们,把宝树赶出去!”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多人同意,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再次混乱。
闹得最凶的皆是上次开会反对修路的人。
而刘春、胖虎等人早已被挤在角落,声音茫茫淹没了。
肖国神色越发得意,“就是,村里的公款呢上头拨的修路的钱呢去哪里了你那本账册里可没写这些。”
七老爷子瞳孔震裂,那些钱哪里有钱如果不是宝树拿了两千块钱出来,光是凑出来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买水泥。
可是这要他如何说出口,一旦否定了上面,便会毁了政|府与人民信任的奠基,日后若想再建立起来推行政策便是难上加难了。
可如果不说,那宝树…….怎么办
宝树一反常态的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自从听到那些人喊赶他出村时就这样了。
宝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就像是精心建造的房子,却被屋里的人一脚踢翻了。
偌大的风雨倾注而入,如刀一般刮在无遮挡之物的身体上,刀刀扎心。
南惜双拳紧紧地捏在一起,她转身跳下桌椅,欲迈步跨出房门,不论她是否会被当做怪物看待,她都不顾了。
“惜惜,你去哪里”
南商在后头拽住她,声音压得极低,又道:“我妈说这种时候我们小孩子不可以出去的。”
南惜刚想张口说“我不是小孩子。”
外头突然有一道更大的声音盖过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账本上之所以没有那些钱,是因为本来就没有这些钱。”
说话的人正是镇长王安。
他与其秘书大步跨门而入,众人纷纷侧目循声看去。
“你是谁”
肖国不悦的看过去,眼看着七老爷子犹疑不决,计划即将成功,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外人
一旁的南泊仔细看了一眼来人,觉得有些眼熟,突然眼睛一亮,“你是那天来走亲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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