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就軍事上來說,是個好辦法。”
“那麼除了軍務呢?”
“這個該是你考慮的範圍。鬥智,我自認不是他的對手。”
輕笑:“我倒覺得這個機會實在是難得。宣德荒淫無誕沉迷酒色,祥王起兵造反,按理說應是必勝的,祥王也是天潢貴胄,正統的王子皇孫,得位也算不得什麽大逆不道混淆血統,不會有太多的人反對。而祥王又是個有大志的人,若他得了顧惜,恐于我們更是無利。”
輕輕點頭,冷然隨手也為自己斟了一杯酒。飲進半杯,冷然接著南宮越的話開口:“所以這個機會我們不能放過。就賭一把吧,按蕭子辰的想想法做,看看他在玩什麽花樣。”
“既然是條好計,當然要用。可是也不能全依他。”
“我明白,你是想兵分兩路,一路攻令昌,一路走顧惜京都。這倒是一個不錯的想法,只是你隨未明說,卻是在他面前漏了口風,以蕭子辰的聰明,不可能猜不出你的意思。這樣,會不會太危險了。”
輕歎一口氣,南宮越道:“是我疏忽了。不過也罷,他蕭子辰想知道的事,瞞不瞞也沒多大的區別。若顏那邊,你看緊一點就是了。”
點頭,冷然直直望進南宮越的眼中:“既然決定了,就要著手準備了。從蕭子辰的消息來看,時間緊得很呢。”
“軍隊那邊,你全權處理,越快越好!好在你在軍事方面從來不肯放鬆,整頓起來不會有太多的麻煩。”
“我知道,軍隊的事情我會儘快處理好。至於蕭子辰那邊,他人在宮裡,恐怕你要多關注了。”
輕點頭,南宮越的大腦又轉了起來。
沉默半晌,冷然亦看出了南宮越的若有所思,放下酒杯,冷然站起身來:“有些事你就慢慢想吧,軍隊那邊雖然一直都沒有放鬆,可是做起來也有很多事情要打理。最近我可能不會時常進宮,你的安全,要讓侍衛們多加注意。”
未等南宮越開口回答,冷然已向門口走去。
“冷然!”略有急促的聲音驀地響起:“都準備好了,就把若顏那條線索斷了吧,留著,也沒有用了。”
腳步頓了的一瞬便又動了起來,聲音卻已傳來:“知道!這些事你不必擔心,我會打點妥當的。”
當南宮越和冷然在宮裡計畫的時候,子辰也在考慮他下一步的計畫。淡淡的日光自窗子射進屋內,因已是黃昏時分,略紅的日光將屋中映的一片淡金色。也是一個秋高氣爽的季節,本該是賞菊品酒的大好時光,但此時的子辰卻連已射入房內的美景都無心欣賞:他所定下的一切算是成功了,南宮越出兵令昌已經是十拿九穩的事,雖無人提及,不過據子辰所知冷然已經有幾日沒有進宮了,能讓他放下宮裡的防衛,而南宮越又沒有下旨召見的事情,除了整頓軍務子辰想不出還有什麽。
子辰知道,南宮越懷疑他的動機,不過,這一次的行動對南宮越的利益實在是太大了,所以,即便是懷疑,即使明白沒有那麼簡單,南宮越也絕對不會這麼輕易的放棄。所以,子辰的第一步目標算是達到了。不過,依然出現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南宮越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兵分兩路,一路自然是子辰所希望的發兵令昌,但是另一條卻是子辰始料不及的。南宮越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子辰卻是冒不起這個險的,本就是一步險棋,一子行錯,就是滿盤落索。不管南宮越最後會不會出兵攻打顧惜京師,他都要讓顧惜有個準備。子辰本就在京城安插下了丹少亭這條線,走之前還想盡辦法讓軒轅鴻若將離幽留在京師護衛,更曾對丹少亭明確提過,離幽這個人,遲早要用,讓他護持好。那麼,叫那邊做個準備并不是件難事,但是現在的問題是他無法把這兩頭聯繫起來,他手裡的消息,傳不出去,而傳不出去的消息和沒有消息又有什麽區別?
子辰雖然保持沉默的態度,但侍立在身後的若顏還是發現了子辰的愁緒,輕輕上前一步,在距子辰三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一下來,若顏怯怯來口:“主上是不是遇上什麽麻煩了?”
自那次被冷然抓住暴露了身份后,若顏就一直滿心愧疚,而當她知道子辰為救她受到南宮越的責罰后,就更是自責了很久。那以後,在子辰面前,若顏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回頭看了一眼距自己幾步之遙的女子,雖然面對著自己,但眼光卻不自覺的低垂,仿佛不敢看自己,低頭一歎,子辰雖然已經無數次告訴若顏,以冷然的能力發現她是早晚的事,雖然子辰時常肯定她所作的一切,但是仍然打消不了女子內疚的心理。
“遇到點麻煩,有些消息不太方便傳回去。”
微微一愣,子辰竟會如此坦率的告訴她難處。
“主上,屬下願拼一死,親自把消息帶給楚離大人。”急切開口,她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彌補上次的過失。
淡然一笑,子辰當然知道若顏的心思:“別急,讓我好想想。外面的密線是用不得了,南宮越一定派人看著他們。就是你,恐也是在重重監視下的。你和我一樣,都非自由之人,所以,你不能去。這次的消息,傳得出去皆大歡喜,傳不出去全盤皆輸。我們賭不起,更冒不起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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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云破月來花弄影
月如鉤,竟是孤零零的掛在了空中,彎彎的一線般,卻也有薄薄的冷冷華光。
直立床窗前,子辰微仰頭望向空中。已不記得在這裡站了多久,仿佛沒有知覺一般,子辰如一尊塑像。
又是幾天在指尖劃過,屈指算算,按秋無痕的訊息,離祥王起兵應該不足二十天了,可是對這件事他依然是一籌莫展。他不敢讓若顏去冒險,他走到今天這個境地實在是不易。幾乎已經掌握了所有的主動權,與成功應該是相差無幾了。若真的在這個時候出點什麽意外,那倒是真算得不償失。可是,若不讓若顏去走這一趟,他真的不知道應該怎樣行動!
輕輕的叩門聲似很不合時宜的響起,門外是熟悉的聲音:“屬下若顏求見。”
“進來。”平淡并沒有太過情感的聲音傳出后,門就緩緩被推開。
聽到響動,子辰并沒有轉身,依舊負手站在窗前。
輕輕關上房門,若顏卻只是立在門邊未動,倒是若顏身邊的一個青衣男子上前兩步,一跪到地:“屬下楚離見過主上。”
略有深沉但并不響亮的聲音,傳到子辰的耳中卻不啻晴天霹靂。
猛然轉身,不禁還是愣在了當場,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不是楚離還是何人?一時不知說些什麽,子辰就這樣一動不動的望著面前的男人。
緩緩抬起頭來,時隔兩年,楚離終於再次見到子辰,眼前的男子仿佛沒有變,依舊是絕美的面容,長眉入鬢,略狹的鳳眸如剪水般明豔,鼻如雕,唇如刻,薄薄的兩片緊抿,雖非豔紅的色澤,但略顯蒼白的粉紅,卻別有一番風采。長身玉立,身著的,雖非往日看慣了的白色,卻也是素色長衫,一切仿佛都沒有變,卻好像,有仿佛都截然不同了。原本就是清冷性格的人,現在看起來,竟又多了幾分滄桑,多了幾分憔悴。以前,子辰雖然是但著整個顧惜的擔子,但畢竟是位高而且尊貴,再加上數百年來,人們早已習慣了遵從國師,是以擔子雖重,卻也不必太過費力勞神。所以,在楚離的心中,子辰一直是高高在上,頗受尊重的。可是如今,子辰卻因獨在他國,而少了一份傲氣,多了幾分的無可奈何。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