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难解西风语》分卷阅读15

    客客氣氣的寒暄之語從眼前這個人的口中說出來,子辰還真是難以習慣,再加上這個人一雙冰冷的眸子,子辰實在是感受不到一絲的真誠。

    “不敢,冷將軍是樓文大將,自是諸事繁忙,便不必······”

    “罷了。”打斷子辰的話,冷然繼續說道:“我們還是別在這裏寒暄了,我帶了一壇好酒,出去邊飲邊說。”拎起地上的一壇酒,冷然竟率先走了出去。

    微微一愣,子辰的大腦瞬間轉不過彎來:這個人又想做什麼呢?再次轉身,隨著冷然一同出了大殿。

    輕輕一躍,冷然看到子辰相隨而出,便一躍而上,竟躍上了子辰居所的屋頂,順勢坐了下來,緊盯著跟隨而來的華服男子:“看慣了你穿白色,這麼一身華服還真是彆扭的很呢。”

    回他一笑,子辰在冷然身邊約一人之遙的地方坐了下來:“許多事都不一樣了,環境變了,人自然也是要跟著變的。”

    順手拍開酒壇上的泥封,冷然就著手中便飲了一口:“我在很多地方喝過酒,小到鄉村的酒肆,大到君上的寢宮,但在屋頂喝酒倒還是頭一次。”

    遞過手中的罎子,冷然似只是不經意問道:“你呢?”

    接過冷然遞過來的酒壇,子辰也順手傾進一口:“有過一次,也是大半夜的,不過那次,我用的是壺。”掂了掂手中的酒壇,子辰的嘴角扯出一抹淺笑“這種用灌的方式,倒還是頭一次。”不知道眼前這位悠然如多年好友般與他談話的人想做些什麼,子辰也不知應怎樣開口應對,便只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再傾進幾口酒,兩人便這樣沉默了下來。半晌,冷然遙望遠處蒼茫的月色:“子辰這次樓文一行,究竟想做些什麼呢?”

    低垂首,輕輕一笑:“將軍還是不相信子辰嗎?”

    “哈哈”沖口一聲,冷然道:“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從來就沒有打算相信你。”

    “將軍懷疑子辰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子辰在顧惜身份特殊,世間又有傳言,子辰與顧惜君王······關係非同一般。突然歸降樓文,自然是難以叫人相信的。”

    “那,你可值得信任?”冷然這話可是問的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卻是讓子辰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沉默片刻,子辰才斟酌著低聲開口:“這個問題不是子辰答得了得,信與不信,在將軍,不在子辰。”

    “算了,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你都已經來了,如果你真有什麼別的心思,我們也未必攔得住。不過子辰,君上是很看重你的才華的。還在數年前與君上游顧惜的時候,他便說過,子辰是個惹不起的人,你來樓文之後也看到了,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樓文雖不乏人才,但這種待遇的,子辰還是第一個。”

    “那是國主錯愛,子辰也不過是俗人中的一個俗人罷了。”

    “所以”不理會子辰的謙辭,冷然繼續道:“子辰若是真心助我樓文自是最好,但若不是·······”

    “將軍多慮了。”輕輕打斷冷然的話,子辰安然說道:“子辰既已歸降,自是會以誠相待。不會有什麼不臣之意的,將軍還請放心。”話說的雖輕,但心情絕不輕鬆:這口是心非的話還真不好說。

    “我不放心的不是這個。”

    “那將軍擔心什麼?子辰若在宮外,還有可能做些將軍看不到想不到的事情,可是現在,子辰人在宮中,就算是想做些什麼,人生地不熟的,子辰一個人又能成什麽事?”

    “如此最好。”接上子辰的話,冷然的目光依舊望向遠方,但那似乎永遠都毫無感情的眸子卻有著一種深邃的痛:“不過,有些事,還是講清楚的好。君上的王位來之不易,樓文在君上心中是由相當的分量的,所以,這個國家在我的心中也佔據著很大的位置。只是,這個位置再大,也在其次,在冷然心中,最重要的是一個人,所以,冷然絕不會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傷害到那個人。子辰,明白嗎?”

    “將軍說的那個人,子辰並不想傷害,也沒有能力傷害。”

    低頭輕笑,終於知道這個人的來意了:原來在他的心中,南宮越竟是佔據著如此重要的位置。不過,我這次要對付的,卻不是他而是你呢!

    “冷然並不想和子辰為敵,像子辰這樣的敵人一定是難對付的很,所以,希望子辰也不要與我為敵才好。”

    微微一愣,冷然這話說的是謙遜的很,可是其中的分量也重的很,在樓文,與冷然為敵,恐怕不亞于自尋死路吧。

    “子辰不敢。”

    “你敢的,這世上之事,只有你為與不為,卻無你敢與不敢。”

    說完這麼一句話,冷然起身,直直落在了地面:“該說的都說了,子辰好自為之吧。”

    依舊坐在屋頂,子辰目送那個身影遠去:冷然,你的確很聰明,只是,還不夠,我要的,比你想的要多,傷不傷害南宮越並不是重點,如果說這個陰謀中有什麼是針對個人的,那個人,卻是你呢!南宮越可以活著,你卻是必須要死的。真是不忍,只將你這樣的人當一粒棋子,只是,這盤棋已經下得太大,若非你這樣的棋子,這棋還真是下不了了呢。

    23

    23、惟願君心似我心

    冷然與子辰在屋簷上捧酒夜談的時候,他們所談論的主角卻正在寢宮中百無聊賴。南宮越是個聰明人,子辰歸降的是事情,無論猜他有什麼樣的目的,恐怕都是有偏差的,所以他不猜,他等,等他做出些什麼事的時候再決定怎樣處置這個人,他心知肚明,這是一場陰謀,而這場陰謀中,他擔心的不是子辰也不是自己,而是冷然。這個人太心急,更兼關心則亂;這個人太聰明,太容易猜到些什麼,他怕冷然會做些什麼逼子辰對他動手,更何況,冷然曾殺青舞,斷了蕭子辰的密探的線路,南宮越不相信子辰會這麼甘休。

    惱人餓思緒被輕輕的推門聲打斷,靜坐的南宮越不禁一陣輕笑:還真是想曹操曹操到!這個時候能隨便進入他的寢宮而沒有聽到任何人通報的,南宮越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嘴角一勾,南宮越剛才的正經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你這個時候來這個地方,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的。“

    “少扯別人,想入非非的除了你不會有第二個。”一邊走進屋內,冷然一邊毫不客氣的回敬,他實在想不明白,他們的君上明明是深謀遠慮,工於心計,可是為什麼說話行事卻是一個標準的紈絝子弟。

    完全不在意冷然不敬的態度,南宮越笑著指了指桌上的酒壺:“上好的鬱金香酒,你最喜歡的。”

    落座在南宮越對面,冷然略一擺手:“不喝了,今天晚上喝的夠多了。”

    微微起身,南宮越雙臂支在桌面上,上身微微前傾,拉近了與冷然的距離:“幹嗎一個人喝悶酒?”輕輕的問句,一改剛才的戲謔,竟是裝滿了十二分的關懷。

    《御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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