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驸马》分卷阅读114

    “老天爷也没帮我,还是被你……逮……逮住了……”容槿累极了,说着说着话,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小槿。”南宫秋湖和南宫静深同时喊了出来。

    容熙闻声破门而入,推开其他人冲到容槿身边,他一生刚硬至极,从未在人前示弱,可此时见到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就这么毫无声息地躺在他面前,他的头胀到几乎要炸开,手抬在半空中,却迟迟不敢落下去试试容槿的鼻息。

    小莫的眼泪无声落下来,喃喃道:“少爷……”

    翡翠和琉璃小声抽泣。

    梅太后立在人后,见此情形,身子霎时就软了下去,身边的侍女赶紧将她扶了出去。

    徐竟诊完脉,猛咳几声,唤回众人的注意力,“王爷只是力气耗费太多,暂时晕了过去,你们不必……”他话还没说完,立时接收到好几道利剑般的目光。

    他讪讪住嘴,但转而想到现在什么时候,难得皇上又是个可以做主的,他就这样这样把原先的提议说了出来。

    容熙和南宫秋湖沉默,他们根本没得选择,半晌后南宫静深开口:“我相信小槿。”小槿一直都那么坚强,为了孩子,他会坚持住的。

    “那臣去开药方。”徐竟从药箱里抽出一张短笺,写好了交给翡翠,“三碗水煎成一碗。”

    翡翠看着药方古怪,又递给南宫静深等人看过,徐竟坦然地接受他们的审视,“这是我在一本古书里找到的,如果要救王爷,只能用这个方子一试。”

    侍卫速速带去太医院给众太医,他们也说蹊跷,但没什么害处。

    “就按徐太医说的去做吧。”

    “小槿,你醒了。”

    “恩,你去换件衣服吧,这么湿。”容槿捏捏他的衣袖,还出水。

    “好,你等我一会。”南宫静深亲亲他的额头,起身背对着容槿的时候,深吸口气,对翡翠道:“去煎药吧。”

    南宫静深去另外的房间匆匆换了件衣服,很快就赶了过来,珍珠新煮了粥送过来,容槿的嘴唇因为咬地太用力,血迹斑斑的,南宫静深用柔软的绢布蘸了温水给他擦了擦,喂了小半碗粥,最后是那一碗黑糊糊的药汤。

    药效来得很快,容槿只得了半刻的安歇,肚子再次剧烈疼起来,比方才任何一次都疼地多,整个人被撕裂一样,南宫静深紧紧抱住他的上半身,任凭他怎么挣扎,都不放手,亲吻他的脖颈和耳垂,“小槿,我知道你很疼,孩子很快就要出来了,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很快就不疼了……”

    徐竟自容槿的腿间抬起头,摇摇头:“还是不行。”他对南宫秋湖道:“上皇,麻烦您和臣一起给王爷压肚子。”

    南宫秋湖目光一滞,沉默地点点头,南宫静深将自己的手掌塞到容槿的口中。

    四只手按在容槿肚子上,由上而下,顺着向腰腹方向用力推压。

    “唔……唔……”容槿被堵住嘴发不出声音来,力气大地南宫静深差点压不住。

    “我能看到孩子了,王爷,再用点力,王爷再用点力……”

    “唔……”

    如此过了有半个时辰。

    “还差一点,王爷?王爷?王爷?!”

    容槿停止挣扎,头后仰,软在南宫静深怀里,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流失殆尽,他无能为力了,“静深,很累……”

    “皇上,不要让王爷睡过去。”这个时候睡过去就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南宫静深轻轻拍拍容槿的脸,“小槿,别睡,小槿……”

    容槿朦朦胧胧地看向他,打商量道:“我很累,就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徐竟还是摇头。

    南宫静深咬咬牙,在容槿臂弯内侧狠狠拧了一把。

    “啊……很疼……”容槿轻呼一声。

    “小槿,你听我说,你现在如果睡过去,孩子保不住了,你忍心老三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吗?他想见你的。”

    容槿昏沉中打个冷颤,本能地拒绝他的说法,“不,不行,孩子,还有孩子,我不能睡。”他摸索着抓到南宫静深的手,不停说道:“静深,你再掐我两把,掐我两把,我很快就有力气了……”

    “小槿……”南宫静深下手没客气,却在容槿痛呼的时候,压上他的唇,浓重的血腥味在两人齿间弥漫。

    不久之后,一声迟来却响亮的啼哭声在坤仪宫响起。

    “恭喜上皇,皇上,王爷,是位小皇子。”

    第140章 南宫宁止

    那天开始的暴雨持续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半下午的时候终于停下,暴雨过后,宫里的池水上涨了好大一截,御花园里更是遍地落红,但经过这场大雨,暑气骤消,人们一扫酷热时的靡靡不振,走路都透出那么一股子清爽劲,容槿醒来的时候,已近黄昏,屋里笼罩在一片金黄色的光晕里,门窗紧闭,但挡不住清冽的空气随风而入。

    浅浅的鼻息喷在颈边,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知道是南宫静深,屋里静极了,瓦檐上的水犹如断线的珠子一样地落下来,滴答滴答,他仿佛能听到水珠落在地上,水花瞬间绽开的声音,于是心里莫名就欢喜起来。

    容槿深深的吸口清凉的空气,牵动了身后隐秘的伤口,应该上过药了,有丝丝凉意,但还是很疼,同一个姿势睡久了,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想翻个身,一动才发现,手腕被压住了,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南宫静深趴在床头昏睡着,眉宇间隐见憔悴之色,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垂放在床边的那只手掌部位还裹着白色细棉布。

    容槿盯着那只受伤的手,想看得更仔细些,此时南宫静深睫毛颤了颤,醒了,目光短暂的迷茫过后,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清明深邃,对上容槿的眼睛,嘴角很自然地弯出了弧度,“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叫醒我?”

    容槿回以一笑:“睡了好大一觉,身上还会觉得累,你的手伤地怎么样,我看看。”那是他失去控制的时候咬的,他还是记得的。

    “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身上能不累吗?”

    “我还以为外面是朝霞呢,原来是晚霞,我睡了这么久啊,怪不得觉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南宫静深揉揉脸,起身给容槿倒碗水,打算喂他喝。

    容槿赶忙接过来,说道:“我自己来,你的手上还有伤口,别沾到水。”

    南宫静深的左手在容槿眼前晃晃,说道:“早就止血了,就几个牙印而已,上过药了,明后天估计就能消下去了。”见他犹不放心,南宫静深无奈笑开,也没强求,茶碗送到他手里。

    “消下去之前总是要好好养着。”

    “行,都听你的,快喝吧。”

    容槿嘴巴干,一口气喝下去半碗才停下,放下茶碗的同时环顾屋里一圈儿问道:“孩子呢?”他确定自己昏迷前听到孩子的哭声了,应该是平安生下来了吧?恍惚中他还记得徐太医说是个男孩子。

    “隔壁屋里呢,徐太医和奶娘在照看着。”

    容槿撑着手肘要坐起来,急切问道:“孩子怎么了?”这孩子跟着他也多灾多难的,他就怕孩子出生后有什么毛病。

    不小心扯到的伤口,容槿疼得低低吸一口气。

    南宫静深按住他躺下,笑道:“孩子好着呢,看把你急的,就是刚开始孩子一直哭,怕惊扰你,才抱到隔壁去的,徐太医给看过了,说孩子很壮实,一点事都没有。这就让翡翠抱来给你看看。”

    翡翠原本就守在门外,听里面的声响没进来打扰,此时听到吩咐,就应了一声容槿见南宫静深不时抬手揉捏脖颈,就说道:“过来我给你揉两把。”

    南宫静深道:“不妨事,刚才睡地不舒服,有一点落枕。”

    容槿往外侧挪了挪,说道“你上来睡会吧,趴在那里睡多难受。”

    “我怕不小心碰到你,你身上还疼吗?”

    “有一点,不过没有大碍了,我又不是纸糊的,还能一碰就坏了?你来床上躺躺。”

    “算了,刚歇一会,也没那么困了,待会就要用晚膳了,晚上接着再睡吧。”

    孩子很快被抱了过来,南宫静深将他放在容槿的臂弯里,红色妆玉兰花的绸面襁褓里,睡着一个粉嫩嫩的胖娃娃,圆头圆脸,头发稀落落的就那么几根,眼睛眯成一道缝,小嘴儿红艳艳地嘟着,小菱角似的,浑身一股奶味。

    “他好胖啊。”容槿惊奇笑道,脸胖嘟嘟的又白又嫩,像个刚出锅的肉包子,他都不敢动手去碰,就怕戳出个窝来,唇凑过去在宝宝的额头上点了点。

    南宫静深看小心谨慎的样子,笑道:“是啊,足有六斤多呢。”他听皇伯父说,月遗男子体质特殊虽然可以生子,但毕竟不是女子,男子产道狭小,所以腹中孩子一般个头都比较小,像他家老三这样,一生下来就六斤多的,绝对算是小胖墩级别的了。

    “比景止他们那时候胖多了。”生景止他们那会,身子没养好,景止和行止刚生下来的时候皱巴巴的,像两颗蔫掉的小土豆。

    可能周围的声音吵到了他,宝宝没睡没多大会子,小嘴儿吧嗒两下,闭着眼睛就哇哇大哭起来,容槿熟练地探手到襁褓里摸摸孩子的屁股底下,干干爽爽的。

    “是不是饿了?”南宫静深问道。

    “奴婢听奶娘说刚喂过有两刻钟。”翡翠在一旁回答。

    “乖,宝宝不哭,爹爹在这里呢,乖,宝宝不哭……”容槿此时也感觉不到疼了,身子一撑就坐了起来,一手托颈,一手托腰,将孩子抱在怀里,在孩子后背上有节奏地拍打,一连串的话毫不间断地说下来。

    南宫静深拳头捣着嘴巴,憋笑,很怀疑刚出生的宝宝是否能听得懂大人说的话,但奇怪的事情真就发生了,宝宝躺在容槿怀里,抽抽鼻子,哭声渐渐低下去,最后真的睡着了,所以说血缘这种东西真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阙九湛的那两个女娃从来就没这么听话过。

    “你想好老三的名字了吗?”容槿继续轻拍着宝宝,声音压到很低很低。

    “皇祖母赐了个名字,叫宁止。”

    “止戈兴仁,天下康宁,宁止,南宫宁止,是个好名字。”

    南宫静深抿嘴笑:“我也觉得不错。”只要仁亲王也喜欢就好。

    容槿还没想到那一层,光顾着欣喜宝宝有了名字,“宝宝,你以后就叫宁止了,小宁止。”

    史载,皇长子南宫宁止出生于景平七年正月二十七。

    *

    《御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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