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驸马》分卷阅读12

    “恩。”莫南槿低低的应了一声,没有看到他的表情,率先抬步走开了。

    小莫跟在车旁扶着小梨树,避免它从板车上滑下来。

    莫南槿三人到云家的时候,大门两旁已经停满了各种马车,云家的人进进出出招呼众人,仆人来来回回的帮着搬贺礼。

    门口迎接的人莫南槿不认识,估计是从外面回来的云家宗族里哪一支系的子孙,不过既然能站在这里迎客,,想必关系也不会远到哪里去了。莫南槿递上请柬,他翻开看了一眼,后面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上来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绽开笑容,道:“原来是莫兄,久仰久仰,快里面请。”看到莫南槿板车上只露出一个大花缸的贺礼,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招呼后面的仆人:“来人,帮莫兄把这棵,这棵……这什么……贺礼抬进去。”

    莫南槿和那管事擦身而过,点点头示意,那不是旁人,正是镇上一品斋糕饼店的老板。

    “前些日子,幼子不懂事,劳烦莫少爷。”

    云家的宅子占地面积广,前院自然是极大的,光是院子里粗略打一眼就有七八十张席位,每张席位上都能容纳十几个人同时入座,里面大厅里也有十几张,前门外的大街上摆了流水席,一字排开,宴请镇上的乡亲们。

    莫南槿的位置还算不错,在大厅里,中间还略微靠前的席位,给足了他的面子。莫南槿一路走来,承受的目光洗礼已经没有感觉,走进厅里看见众人齐刷刷对着他的目光倒也不在意,泰然自若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反倒是众人在他这种态度下有些不自然,假装低下头继续聊天,可是眼角的余光不时的向莫南槿身上扫来,三人刚落座,训练有素的丫鬟就把茶水端了过来。

    “莫少爷,请用茶。”一个鹅黄色长裙,头梳双髻,脸色绯红的给莫南槿递上茶水。

    “谢谢你,黄莺。”这个黄莺是云思川身边的人,莫南槿是见过几次的。

    听到莫南槿叫出她的名字,小姑娘的脸色更红了,福福身退下去了。

    本来同桌上,在假装交谈的其他几个人见到这一幕,都停下讲话,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心想:这人是谁啊?今天能进大厅的人要么是与云家交情深厚的,要么是家世背景显赫的,这个人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云府本家的丫鬟还显然是认识的,并且对他毕恭毕敬,看来这人来历不简单,但是也不外乎这两个条件占其一或者两者兼具。可是生意人嘛,相处久了,都会形成自己的一个圈子,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和事,大家或多或少的都知道一些,没有理由云家结交了这个一个出众的人物,大家一点消息也没有啊。云家二少爷云青川是大家公认的俊秀美貌之人,可是和眼前人一比,高低立下就明显了,总觉得云家二少爷相比此人似乎少了些什么。

    大门口唱和的声音不断传入大厅里。莫南槿端着自己的茶杯,吹开表层的茶叶,露出里面碧色的茶水,轻酌一口,唇齿留香,这云家待客的茶水竟然也是上好的龙井。明庭冷冷的视线扫向四周,那些朝这边偷看的人只觉身上一凉,不自觉的打个寒战,乖乖的把视线收回去了。

    “关键时刻,还是明哥的冷箭管用。”小莫凑到莫南槿耳边笑道,小莫常说,当明庭冷冷地看人的时候,就像一支支冰冷的箭向人身上狠狠扎进去。

    来客的的**是云州太守郭守忠及一众云州地界上的大小官员的到来,大多都被安排在大厅里面,只是一些随从属官安排在外面的院子。郭明霞和田程也过来了,田程现在也是正六品的主簿了。

    那个与云州云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京城云家送来的贺礼才将今天的贺寿推上了沸点。那是一个真正的一等一的豪门世族,遥不可及的王朝的上层门阀。云镜平亲自带着众子侄迎到大门外,众人也一股脑的跟着出去看热闹。

    几大箱的贺礼没有下车直接进到后院去了。那些瞧热闹的人眼巴巴的瞅着,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打开箱子看看人家那样的家族到底送了什么贺礼。但也只是想想罢了,谁真的敢啊。

    一个年轻的管事被云思川亲自引领到了上座,经过莫南槿身边的时候似乎顿了顿,落座后云州太守也借故上前攀谈了几句,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

    “这个管事不简单,功夫很好。”这人步速沉稳,看似缓慢,但每一步的力度恰到好处,是个练家子,而且是个武功很不错的练家子,云家虽然是武将出身,但是一个年轻的管事就有如此的功夫,也足够让人惊异。明庭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莫南槿低头喝茶,氤氲的雾气中,向来平静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暗沉的光芒。

    至此,客人差不多已经到齐,即使没有到的也是无足轻重可有可无了,起码最重要的客人都已经到了,寿宴正式开始了。

    第19章 南宫静深

    云家老太太在儿子孙子的搀扶下,一身玫瑰红的寿袍从里面出来了。

    云州太守带领,众人齐声祝寿,并把带来的贺礼陆续摆出来,依次上前献礼,字画玉器,丝绸珠宝应有尽有,其中还不乏珍品,其中云州太守送的一尊白玉观音高约一尺,通身晶莹剔透,菩萨面相慈和,雕工精致,衣衫似乎都可以迎风飘起,引得众人一片赞叹之声。

    老太太看着也喜欢,当下让人请到内院的小佛堂,日日上香供着。

    轮到莫南槿送贺礼的时候,三个下人抬着一个硕大的花缸进来了,众人引颈看去,红绸盖着也看不出是个什么物件,只是约莫着看上去是一树小树,可是哪有祝寿给人送棵树的。

    这边老太太坐在上位看着也奇怪呢,就问道:“槿哥儿,你这是个什么物件啊?”

    莫南槿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来,朝老夫人拱手笑笑:“今日老夫人大寿,寻思着老夫人是有福之人,万事不缺,家里自己养了棵小果树,送给老夫人看个新鲜景儿。”

    厅里厅外的人一听“哄”就炸开锅了。说什么的都有的,都奇怪着竟然真有人送一棵果树给人贺寿,而且还是来给云家老太太庆贺六十九岁的大寿。

    “我老婆子平日里就爱个花草什么的,槿哥儿也是知道的,真是还没种过果树呢,倒是个新鲜景儿,槿哥儿是个知心的。”云家老太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莫南槿突发奇想给她送了棵果树给她,但是素来知道他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应有他的道理,也赶忙出声给他打圆场。

    众人一见人家老太太都不在意了,还一副亲昵有加的口吻,大家也停下来不说什么了,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莫南槿对众人笑笑,流光溢彩,灿若琉璃,年轻的管事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里低喃一句:“造孽。”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向四周看看,再抬起头时又是一副严肃端正的面孔,暗地里偷偷擦了一下冷汗,心想:我真是不想活了,说他的坏话,被那人听见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南槿自然是没有看到这一幕,他把手里的红绸子掀开,众人起初不在意,待仔细瞧去,竟然……哎?同时结了四样果子。紧接着想不会是用细线拴在上面的吧,凑到近处仔细看,真的是自己长出来的!各个都惊奇得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竟然在一棵果树上同时结了四种不同的水果,众人沸腾,一传二,二传三,大厅内外一时间就水泄不通,挤满了赶过来瞧热闹的众人,对着那棵果树啧啧称奇。

    老夫人也被众人搀着走下来,围着果树转了两圈,看的是又欢喜又惊奇,连连问道:“槿哥儿,你这果树从哪里淘置来的?真真的奇景儿。”

    “老太太,这果树春天里开花也是开四种花,梨花,苹果花,杏花,桃花。”

    “是吗?那感情好,这真是个宝贝东西,槿哥儿真是有心了。”老太太满意的连连点头。

    “思川,待会给大家看完了,找几个人稳妥些的小厮,仔细点,就放到我房内,我得自己看顾,也找你媳妇她们也去看看,估计她们也是没有见过的。”

    云思川答应一声,老太太又朝莫南槿点点头,被儿孙们扶回主位。经过这么一出,后面的人送的贺礼大家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贺礼的环节过去,寿宴正式开始了,身着各色衣衫的丫鬟,穿花拂叶,各色菜品陆续上桌了。众人再端起酒杯齐声贺老太太万福金安。三杯水酒过后,老太太被众人搀着回内院去了,云家众人在各酒席之间穿梭来回敬酒。

    小莫和明庭先出去了,几个人借机过来攀谈,莫南槿和众人推杯换盏几杯,云思川过来应酬,不着痕迹的挡了那几个人,暗下里送了一个眼色,莫南槿明白,当下找了个众人不注意的时刻,出了大厅,门外候着一个小厮见莫南槿出来,松了一口气,低头悄悄的引领莫南槿朝后院走去,弯弯绕绕的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地方,终于到了云家的后门。

    云家的后门外面是一条小巷子,巷子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小厮在马车旁停住,对莫南槿道:“莫少爷,我家主人让我转告说,只能送到这里了,后面的路希望莫少爷一路平安,尽快到达安全地界。”

    “替我谢谢你家主子,莫南槿会今日相助之情。”莫南槿点点头,跳上马车,渔阳,明月,三个孩子还有小莫已经都在车厢里了,明庭在外面驾车。

    出了小巷子口就是镇上宽阔的街道,街上没有人,人们大多到前面的街上去吃云家的寿宴了,明庭一拉缰绳,马匹长呲一声,离弦箭一般冲出去了。莫南槿挑起窗边的帘布向后看去,小镇在阴沉沉的天底下渐渐远去,西边雷声滚滚而来。

    行了没多久,车内一道亮光闪过,就听外面“咔嚓”一声,一道响雷打了下来。云止“哇”的大哭了起来。渔阳和明月赶紧哄着她。

    “爹爹,我害怕。”行止看看爹爹,圆圆的大眼睛里,掩饰不了了的恐惧。

    景止虽没有说话,但是紧抓着莫南槿衣袖的小手瑟瑟发抖。

    “不怕,不怕,刚才是打雷呢,去年夏天不是也打雷了吗?没什么的,爹爹在这陪着你们呢。”莫南槿把两个孩子拢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爹爹,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啊?”景止不明白,他们住的好好的啊,为什么爹爹突然要搬家呢,今天早上娘亲带他们给云家老夫人拜寿了,就带他们到了这辆马车上,说爹爹要带着全家搬家,去很远的地方,他们想回去带着小莫叔叔给他们做的蝈蝈笼子,竹蜻蜓,爹爹给他们做的小木剑,还有好多的东西,但是娘亲说什么都不能带了。

    “很远的地方,那里四季如春,到了就知道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就一起到那里。”

    “恩,和爹爹一起。”两个孩子把头埋进莫南槿怀里。

    马车外电闪雷鸣,沉积半个多月的暴雨瞬间倾盆而下,密集的雨水打在马车顶上,震得车厢里嗡嗡作响。

    明庭还在外面驾车,虽然有车厢延伸出去的一段廊檐,但是这么大的雨根本不顶用,“明哥,少爷让你进来避避雨。”小莫打开车门,雨水带着凉气一股脑倾进来,让马车内没有准备的几个人硬生生打了个寒战。包袱是云家准备的,渔阳打开,里面竟然有几件披风,这云家想得倒周全。渔阳拿出披风分给几个人。莫南槿把景止和行止抱在自己胸前一起裹好。

    “小莫。把车门关好,小心进去雨水。我身上有蓑衣,不碍事,我们得赶路,到下一个地方停下休息,车门关好。”明庭头也没回,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小莫把一件披风扔给他,在这瓢泼大雨中,聊胜于无吧。

    暴雨倾盆,前面的路已经看不清楚了,马车依然行驶得很快,但是莫南槿知道,他们还没有出南山镇的地界呢。

    突然——

    大小毛头似乎听见了什么,从座位底下冲出来,冲着门外“汪汪汪”不停叫,小莫刚要上前阻止,就感觉到马车戛然而止。马车内的人猝不及防向前倾倒。

    小莫似乎意识到了,望向莫南槿,脸“刷”地惨白了,泪水夺眶而出。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说道:“少爷……少爷……少爷……”

    莫南槿闭上眼睛,天地之间在这一霎那静下来了,只听到外面暴雨敲打着车厢,大小毛头对着门外叫个不停,除此之外真的没有什么声音了。沉寂的压抑渐渐在在这小小的车厢里漫延开来。

    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莫南槿睁开眼睛,亲亲怀里孩子还有些冰凉的脸颊,连同披风把孩子一起放到小莫怀里。

    “爹爹,不要走。”

    “爹爹。”景止和行止抓着莫南槿的衣袖不放开,泪水涟涟,好不凄惨。孩子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本能得觉得不能松开爹爹的手。

    “乖啊。”莫南槿给他们擦擦脸上的泪水,轻柔说道:“爹爹只是出去看看明庭叔叔,一会就回来了,乖乖听娘亲和小莫叔叔的话。”

    狠狠心,挣开两个孩子抓着的衣袖。

    “爹爹。”“爹爹。”

    “相公。”

    “少爷。”

    “姑爷。”

    “如果有机会的话,好好照顾孩子长大成人。”

    说完,莫南槿没有回头,一把推开车门,出去了。甫一踏出车门,倾盆大雨就把他从上到下浇了个彻底。

    “少爷。”明庭立刻把解下披风给他,

    “不用了。”莫南槿伸手示意阻止。

    莫南槿就这样笔直的站在马车上,前面的路上伫立了几千人的卫甲军,手持刀剑,整齐划一的立在路中央。

    为首一人,身下一匹黑色战马,一身玄色银绣的外衫,容姿卓然,尊贵出众,非笔墨可以描绘。即使在这瓢泼大雨中,依然带着睥睨众生的气势。

    见到莫南槿,薄唇微翘,带出淡淡的讽意道:“容槿,五年不见,一切安好?”

    南宫静深,你真看得起我,竟然出动了大宁最精锐的卫甲军。

    五年不见,你终于还是找来了,南宫静深。

    《御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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