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似乎听到一些声响,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柯良斓努力睁开双眼却发现眼睛失去了对焦功能,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一个身影,在房间里找着什么……
撇了撇嘴,神志不清的开口:“赫连墨炀,你不是说爷醒了就到目的地了吗?你个骗子!”
正在找东西的人听到床上有人说话手上的动作一愣,将视线放到柯良斓身上,一时间墨黑的双眸露出璀璨的光芒,似乎还有些惊喜。
要说这人为什么一开始没发现柯良斓是因为之前柯良斓一直是以脸朝下的睡姿睡觉的,听到动静后才微微转了个头将脸朝向门口……= =
“你找什么呢?翻箱倒柜的……爷都让你吵醒了。”明显还没睡醒的鼻音糯糯的在房间中响起,柯良斓懒洋洋的闭上双眼打了个哈欠,低声道,“我渴了……”
自从发现床上的人是柯良斓之后屋内的人便再没继续手上的翻找动作,听到对方撒娇一样的说想要喝水连忙跑到桌前倒了杯清水,之后踟蹰的看着床上懒洋洋却依旧透着妩媚的柯良斓,做了个吞咽动作却不知道该不该把水递过去。
“喂……”不满的抱怨声响起,柯良斓再次微微睁开双眼,恍恍惚惚的看到那人拿着水杯站在桌旁,登时皱起眉头,“你拿着水站在桌子边上爷怎么喝?隔着空气喝?”
明明是趾高气扬的指责那人却觉得如同天籁一般清润的嗓音,扯动面巾下的嘴角轻笑,连忙坐到床边将柯良斓抱起,让他倚在自己的身上这样方便对方喝水也不怕他会看到自己不是赫连墨炀。
“唔……赫连墨炀,我要投诉暻御医……”就着男子的手喝着水,柯良斓低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透着不满,“他给开的药根本不好使嘛!吃完之后……那么一瞬间头确实舒服许多,可是睡过觉之后就更沉了,而且……感觉脑子里好多东西都模糊了。”
原本正在专注观察柯良斓喝水的男子听到他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腾出空着的手附上柯良斓的脉搏,蹙眉把脉再看向柯良斓的眼中带了几分复杂。
“好啦,不喝了……”侧头躲过嘴边的茶杯柯良斓意识不清的呢喃着,“我脑子还是晕晕的,再睡一会儿,到地方了你叫我。”
“恩!”
低沉的应声,男子重新将柯良斓放好,替他掖好被子将茶杯放回原处。之后也不再继续之前的翻找动作,只是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看着床铺上再次进入梦乡的柯良斓,露在面巾外面的一双眼中闪动着算计的光芒。
似乎是打定了什么主意,男子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的柯良斓闪身出了房间。
柯良斓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晚膳时分,睁开双眼自己仍然是在床上,但是周围的环境却变了,看到眼前面带微笑的赫连墨炀时知道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这是哪?”
“我在樟泽的一个别院,之后你就不用再跟着我们四处奔跑了,没事在院子里逛逛或者上街转转都行,我让人陪着你。”
一面轻声回答一面将柯良斓扶起来更衣,看到对方温顺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低头亲了亲柯良斓的眉宇,心中被满足充斥。
“你说我可以出去逛街?”听到赫连墨炀的话柯良斓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几乎忘记了此刻身上的病痛,抓住赫连墨炀给自己打理衣襟的双手雀跃的看着对方。
“是啊!”好笑的应声,赫连墨炀觉得此刻的柯良斓如同性子纯净的小孩子一般,只要给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好处他就会开心的仿若得到至宝。
“太好了!赫连墨炀爷爱你!”高兴地伸手勾住赫连墨炀的脖子,将对方朝自己拉了拉,对准他的双唇用力亲了下去。
“爷什么时候能出去?”
“瞧把你急的!”无奈的拍拍柯良斓的头,赫连墨炀扶着他坐到饭桌前,给他布菜,“怎么样也得病好了,风寒还没好哪都不能去!我这两日事情多抽不开身,下人又管不住你,万一你胡来病症加重怎么办,最早也要等到风寒彻底好了再出门。”
“嘁!小气……”
不满的翻着白眼,柯良斓鼓着腮帮子用力嚼着赫连墨炀给自己夹的菜,仿佛这样就可以报复到那个一直望着自己轻笑的男子。
“笑笑笑,笑什么?”梗着脖子质问,柯良斓噤了噤鼻头,不满的磨叨着,“都怪这个暻御医,开的这是什么破药,一点效果都没有。”
短暂的沉默,赫连墨炀将人揽在怀里轻声安抚:“不是怕刺激到你身子分成了七份吗?等都吃完了自然就好了……这两天我不在的时候乖一点,别瞎胡闹。”
听到赫连墨炀柔声的叮嘱柯良斓更加不爽,沉着嗓音道:“之前在王府里我虽然不能出门好在还能欺负青翌,现在我身边都没个人,你让我自己在这个空房子拿什么消遣?”
“你呀……”好笑于柯良斓的话,赫连墨炀满眼宠溺的刮了下对方的鼻头,“青翌是你的小厮,难道就是让你用来欺负打发时间的吗?”
“可是青翌那个孩子好可爱,你是不知道……”听到赫连墨炀提到青翌柯良斓似乎有了些精神,一脸雀跃,扬声道,“那孩子对你可好了,我要是跟他说点什么‘赫连墨炀这人其实还不错,虽然总是板着脸让人蛋疼,但还是挺有本事的’,他就乐得合不拢嘴,跟夸了他似的。我要是说‘赫连墨炀这个混蛋到底哪点好?成天冷着张脸跟谁欠他多少钱似的,白送给我我都不要,谁爱要谁拿走!’这样的话,那孩子马上苦下脸,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哈哈……老可爱了,额……”
兀自说的开怀的柯良斓在看到赫连墨炀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的眼时没骨气的咽了咽口水,努力回头想了想自己似乎……说了些不得了的话呢!
“什么叫总是板着脸让人蛋疼?”微微凑近尴尬笑着的柯良斓,执起对方一缕青丝放到鼻下轻嗅,满意的看到对方瞬间红润的面颊,“什么叫白送给你你都不要,谁爱要谁拿走,恩?”
“咳!墨炀啊……那什么,这鸡翅做的真不错!”讨好的笑着夹起碗里的鸡翅递到赫连墨炀面前,企图用那根鸡翅挡住赫连墨炀看向自己的那双风雨欲来的眼眸。
“鸡翅做的不错?”邪笑着挑眉赫连墨炀抓住柯良斓的手腕缓缓移动眼前这个碍眼的鸡翅,抓住对方另一只手,阻止了柯良斓想要逃跑的动作,压低声音凑到他的耳边低喃,“我还不知道……我这么不值钱,谁爱要谁要呢……”
“呃……这……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游离着眼睛柯良斓忿忿的连咽口水,怎么就没控制一秃噜就全说出来了,这不是自己找死呢嘛……
“柯良斓,咱们的帐又多了一笔……”
松开柯良斓的手,赫连墨炀开始享用晚膳。只是他最后一句轻飘飘的感叹让一旁的柯良斓瞬间没了胃口……
作者有话要说: 灭哈哈哈~~~乃们要不要猜猜看那个蒙面的男子是谁……如此照顾柯良斓掩唇笑
嗷嗷嗷~~我家小良斓太可爱了,对吧对吧?星星眼
还有啊……话说盯着我投诉的孩子,乃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我哪惹到你了你给我留个言呗?让我死也死的痛快明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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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吃药失忆知真相绝望心死
柯良斓感冒已经是第六天了,虽然很讨厌那种苦不拉几酸不溜丢的中药但为了让赫连墨炀不担心自己同时也能好的快些一直坚持每日一瓶,都是在赫连墨炀的监视下一饮而尽然后任对方喂糖缓解口中的苦涩感。
可是柯良斓很郁闷,一向不配合治疗的自己这次这么配合,竟然一个小小的风寒六天都没好,而且自己似乎还有了健忘的趋势……
第三天的时候自己就可以下床走路了,虽然较前两天状况有些好转,但似乎更嗜睡。白日最多是让赫连墨炀陪着在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然后晒着晒着自己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都是在房间里。
这六天里柯良斓如同以往一样,偶尔会想起一些曾经在21世纪的事情,可是渐渐的他发现再想起某件事的时候自己往往只能想到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但是周围的人都记不清了……
这一点让柯良斓有些恐惧,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记忆力会这样快速的减退,但是脑子里的那些21世纪的事情是唯一能够证明他是柯良斓的存在,能够证明他是21世纪的**作家柯良斓而不是冥国名动京城的青衣柯良斓。
渐渐地柯良斓陷入担忧之中,减少了每日去晒太阳的时间,整日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已经开始泛出花骨朵的桃树出神,平静的眼眸中是他自己也没发现的哀伤。
而且最近这两天柯良斓还发现一个情况,每次自己在喝过赫连墨炀给的药之后都会沉睡,并且会有一段时间进入神经衰弱大脑反应迟钝视觉模糊的状况。
而每到这个时候房间里总是会出现一个人,一开始自己以为是赫连墨炀担心自己才在房间里陪着,后来的两次交流接触柯良斓发现自己一开始的猜想是错误的,这个悉心照顾自己的男人不是赫连墨炀!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但是从他温柔体贴的举动中可以感受到他对自己很好,很宠溺。即使自己有时习惯性的用命令赫连墨炀的语气跟他说话他都不会表现出任何的不满,虽然才短短几天的接触却已经成功的让柯良斓忽视了这个男人的来历,也不开口询问,只是安静的享受着男人的宠爱。
柯良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总之……他就是觉得男人的温柔都是针对自己,针对这个躯壳里的灵魂,而并不是针对这个肉身。所以柯良斓不去追究这个男人的来历,或许是在潜意识当中,柯良斓仍希望这个世界里能有个人对自己好,是对自己这个灵魂好……
今天刚好是第六天,柯良斓一如既往的在赫连墨炀的陪伴下简单绕着诺大的院子走了一圈,之后浑浑噩噩的被赫连墨炀抱回房间。
“良斓?乖……先别睡呢!”赫连墨炀一日比一日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就仿佛是悦耳的钢琴曲调,让人不禁想要闭眼欣赏,“吃过药再休息。”
“唔……赫连墨炀,这药里到底有什么……”虚无缥缈的询问着,柯良斓接过赫连墨炀递过来的药瓶,却在拔掉瓶塞的那一瞬间感受到身后这个人的僵硬,微蹙眉头一丝不安从心底滑过,“这两日我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快速消退,这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应该不会,我一会儿去问问暻御医。”安抚的拍着柯良斓的肩膀赫连墨炀低声说着,声线中却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你这两日觉得记忆力不如以前了?以前的事情记不清了?”
“是啊!以前的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低声应和着,柯良斓面容染上了几分哀戚,“曾经生命中的那些人虽然不是刻骨铭心的,可是……那是证明了我存在过的人,我不想……忘记。”
听到柯良斓最后的苦涩叹息赫连墨炀如同遭受到晴天霹雳一般僵硬在原地,环着柯良斓的手倏的收紧,力道大得仿若要将人融进骨子里。
“赫连墨炀?”
“我帮你去问暻御医……你休息,别担心……”
一下又一下的温柔亲吻落在头顶,柯良斓低垂的眼帘微微颤抖的睫毛灼伤了赫连墨炀的心,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之前坚定地心开始动摇。
轻柔的声声安抚带着催眠的效果,喝过药的柯良斓很快进入梦乡,看着对方睡颜上的安详赫连墨炀紧蹙眉头,伸出手缓缓抚摸着那张早已经刻在心底的棱角,寸寸描摹,寸寸烙印。
“柯良斓……”
最后的话语也都化作叹息萦绕在嘴边,低头吻了吻那双红润的薄唇赫连墨炀起身替柯良斓掖好被角转身出门,房间紧闭的那一刹那赫连墨炀没有看到床上原本熟睡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复杂的看着门口。
面无表情的起身,柯良斓举起暗中紧握的左手,只见从回握的四指间缓缓流淌出鲜红的液体,滑出优美的曲线蜿蜒在柯良斓白皙的胳膊上。
蹙了蹙眉头,柯良斓拿过一旁的布巾简单擦了擦便披了个棉袍起身,脚下浮虚晃了两晃才算是稳住身形。从没在喝完药之后起来过的柯良斓感到一阵晕眩,没想到那个药的效果竟然这样强烈,眼中闪过一瞬的狠厉,柯良斓竟从枕下掏出之前赫连墨炀给他用来防身的玄铁匕首,对着之前被自己抠破的手心就是一刀。
一声闷哼,之前不清明的脑子此刻似是明朗了一些,柯良斓所幸将匕首也在腰间晃晃悠悠的出了房门。
一路放轻脚步寻到了暻御医的房间,还没等到暻御医的房间就在花园中看到了赫连墨炀和暻御医的身影,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柯良斓拿出匕首果断的又给了自己一刀才勉强能集中注意力听两人声音极其微小的对话。
“平疆王此刻是后悔了?”暻御医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没有任何表情的赫连墨炀,想到之前这人跟自己说话时眼中的哀伤心中一时百转千回,即使是冷漠狠厉的平疆王,也有身陷情网的一日。
“对!本王后悔了!可有补救的法子?”
目光灼灼的看着暻御医,赫连墨炀自己都没发现此刻的他有多么紧张纠结,希望听到有补救的方法因为自己不想看到柯良斓那样悲伤的表情,可是又不想听到有补救的方法,只因为……他不想柯良斓爱上别人。
“一开始微臣便告诉平疆王了,这药……没有任何的补救方法,也一再的跟平疆王确认过了,您自己也是斩钉截铁地说过不会后悔,微臣才给柯良斓用药的。”暻御医无奈的耸肩,诚恳的看着眼中是释然还是悲伤的赫连墨炀,低声道,“这药明日便是最后一份剂量,明日服下之后柯良斓再醒过来就是什么都不记得的一张白纸了,这不正是之前王爷想要的结果吗?”
“你说良斓什么都不会记得,那他可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又重新恢复记忆?”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不自觉的紧握成拳,一直期盼此刻的赫连墨炀竟然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心是什么情绪,柯良斓之前哀伤悲痛的表情闪现在眼前。
“这个还恕微臣不能给王爷打包票,只因为……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况且……此药尚未有人用过,结果……自然没人可以断言。”
拱手行礼,暻御医恭敬地看着赫连墨炀,心中对此刻应该躺在床上睡熟的柯良斓充满了兴趣,不过是姿色出众的戏子,竟然会让堂堂平疆王如此上心,每次熬药都要跟在自己身边,确保万无一失。
前几日柯良斓因为染上风寒身子不适,没有胃口吃东西,这个平疆王竟然亲自跑到柴房去监督后厨,又访遍了樟泽各大酒楼,去收集什么样的小吃清淡爽口,可以勾起那身子不适的人的食欲。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