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时候朕看着你,都不得不发觉,是不是真的龙瑶回来了……你们可真不是一般的想像!”
思远也跟着站起来,并比划了几个虚晃的招式后对圣宣帝说,“父皇,如果儿臣告诉你,无意中也练成了和皇叔一样的功夫,您信不信?”
“父皇,儿臣可以去看看母妃和倾伦君上吗?”思远跪地请示道。
圣宣帝思虑了一下,点头批准,“朕对外宣称倾君是为护驾而亡,衣冠已经快马加鞭送回他的家乡夕单了,远儿,再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思远叩首,“父皇,儿臣是最先知道君上的身份的,可却没有保护好他,儿臣肯请您降罪。”
圣宣帝却只是背着手叹息一声,“罢了罢了,你的那群侍卫,朕都没有降罪,又怎么会怪罪于你呢?倾伦一直都是个敢作敢为的人,但是却因为选择了自己的国家而被弃于你活在永远的愧疚之中,他是个好孩子,朕一直很欣赏他……所以这样的结束,或许是对他最好的结局。”
思远听后没说话,只是沉默的叩首谢恩。
(“小远……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听后冷静。”风寂突然一脸正经的样子,让思远一时有些适应不了。
“什么啊?”思远傻笑的看着风寂,心里突升起一阵不安来。
“凤枭宫覆灭时,有个叫百里倾伦的人,告诉了我帐薄的藏匿之处,我一时没有多想,就直接去找了帐薄,当我回来的时候,他所在的那个地方已经被火海包围了,是凤枭宫一个残余的杀手临死前放的火……而我也是在后来才通过花想得知他的真是身份。”
“那倾伦呢?”思远突然扑上去紧紧扯住风寂领子,脸色变得一阵惨白。
“我临走的时候,他的双腿就已经伤的很重了,而花想他们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百里倾伦的存在,我当时也是自顾不暇,所以想先找了帐薄回来,再带他一起离开……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已经被狂袭一个个翻找活口诛杀的凤枭宫人,竟然还有活的,大火被扑灭后,我只在一个……”风寂再看到思远越变越凄惨的脸色,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手中的一本被血染上的帐薄和一枚白玉的扳指交给思远,“这是我从他的手指上取下来的,花想也是看到这个才认出他来的。”
“他的腿怎么会受伤的?你为什么没有带着他?为什么?为什么?”思远有些失控的质问着风寂,在听到风寂的那番话,心里一阵铺天盖地的悲伤蜂拥而来,就连眼圈都红了。
为什么会对倾伦有着这么强烈的感情?他们不是才没见过几次面的吗?
他的一场复仇,自己一点事都没有,而身边的人却一个一个的为此牺牲,先是雪迹,现在又是倾伦……
母妃……我是不是做错了?
……
“皇上知道后,没有怪罪下来,只是让我们等皇子的身子好一段的时候,再把这件事告诉您……”花想充满愧疚的跪在地面上,眼含泪水的看着思远,“主子,对不起,是奴婢没有保护好倾伦君上,请殿下责罚,请殿下责罚!”花想不断的给思远磕着头,声音几乎嘶哑发颤……
思远只是摇着头不再说话……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先去母妃的寝宫里看了看后,思远这才来到了曾经住着倾伦的地方。
一砖一瓦都是那么的陌生,像是从来都没有住过人一般,思远皱着眉头走进去,一路上,大厅屋梁,有些落寞和凄凉的挂着还未拆下的白色缟素。零零散散的留在殿里的几个打扫的宫女太监穿着素衣跪在道路两旁,头垂的低低的,像是连看来人一眼都不敢。
思远亦步亦趋的走进大厅,突然发觉他这是第一次主动来看倾伦吧?
如果不是原身体里的感触,其实他可以说和倾伦是陌生的吧?
思远在空旷的宫殿里兜兜转转,手心里撰着一枚玉白色,几乎被自己暖上一层温热的玉白扳指。
不知为何,自己看到这扳指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它的名字‘雪鹤’,是母妃在很久以前送给自己的,玉面通体雪白,玉里却隐含着金线雕成一枚小巧独立的仙鹤,非常的精致美观。
只是后来,送给倾伦的小银狐死了,他就自作主张的把这枚扳指送给了倾伦,并且还说,将来要娶倾伦的话,就以这枚扳指为证!
可没想到,这枚扳指却成了永久的遗憾!
思远心痛,为现在的这个身体里曾经的原主人心痛,那些记忆像是永远抹不掉的伤痕一般紧紧的刻在心中,即使灵魂已换,却依然不会忘记!
思远无法理解,这究竟是种怎样的感情?
所以,他亲自走到这里,想帮那个真正的君思远再看倾伦一眼……
而对于凤枭宫的记忆总是模模糊糊的,思远有时可以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再听到一声爆炸后,跑出去见到一座高塔冒着熊熊烈火在湖中央燃烧,然后情绪就开始失控……
却忘了为何会对那声爆炸心绪波动那么深?
他还记得自己是被凤枭宫主强行吸取全身内力,导致肚腹里的孩子一点一点随着剧痛和血液流出,他想大叫想挣扎,但是全身却毫无一丝力气,几乎连眼睛都无法自行睁开,却唯有清楚的头脑被那种撕心裂肺的折磨一点一点磨灭……
却又忘了自己为何会被凤枭宫主那么轻而易举的擒住?
思远真的很讨厌这种琢磨不透的记忆,像是被人有意编排般,隐隐约约,想抓住却又抓不住,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痛苦!
而对倾伦的记忆……也是如此。
明明情绪那么深,他却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人……
思远屏退身后的想要跟随的侍女,独自一人无意间走进一座敞开的寝房。
屋子很宽阔,却没有多少奢华的家具,简朴的几乎不像是皇宫里的后殿一样?东面的阳光很充足,明亮的光线从雕花木栏的纸窗里射进来,照射在一座停放在窗下的红木古琴上,细细的琴弦像是有生命般根根分明。
思远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单手轻抚过古琴上鲜明的花纹,然后手指拨上冰冷的琴弦……当思远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在刚才非常熟练的拨出了一段行云流水的曲子……
身边似乎有人在随着琴调的高低起伏,而加入清脆的笛音……俊美纤长比自己高了几个头的身影,每当眼神看向自己时,似乎总有一股带着歉意的笑。
思远一愣,扭过头去,诺大的空间里,却只有自己一个人……
是错觉吧?思远摇了摇头,然后又突然想到,自己怎么会突然会弹古琴呢?
不会又是真正的思远出来作怪了吧?
思远单指又好奇的勾了勾琴弦,发出一声声单调的音节,却再没了刚才动听的曲调。
不知为何会有这样一个身体很可能住着两个灵魂的想法?
思远却并没跟以前一样不过走进一间黑屋子就吓的跟什么样子似的害怕了!他反而还有种特别的熟悉感,就像是遇见了久违的朋友一般,那个真正的思远很可能给并没有真正的离去,只是和自己住在了同一个身体里,所以他偶尔闲不住出来溜达的时候,那么自己就会失去那段记忆……
思远猛地顿住手指……
有些郁闷的想着,怎么感觉自己这样的症状,好像二十一世纪病理学上的精神分裂?
从皇宫回来,思远一路奔向荣王府,刚将自己的马匹交给荣王府里的一名小厮,一张熟悉的侍卫脸,就出现在了思远的眼前,“呦,四皇子,您来了,二皇子已经等您很久了!”
思远漠然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啪’的一声,直接出其不意的挥手甩了侍卫长粗黑的脸上,狠狠的一巴掌,所有的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思远这才闲闲的收回手说,“看到个不怎么长眼的吸血蚊子,本王才出手的,还不跪下谢恩!”
被思远出其不意在所有小兵面前,给了下马威的侍卫长这才明白,这四皇子根本就是来为那天打了那个叫什么风寂的人报仇的,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在四皇子的王府他也敢这么放肆?
不过想到前几天,四皇子直接用刑部的人搜查到了那个李大人喜爱玩虐侍童,害死了不少小男孩的罪证,直接被贬官打进刑部大狱的事情,侍卫长也只能不甘的捂着脸把这口恶气吞下,并且还得一脸感恩的跪地谢恩。
思远这才满意的转着手腕走进了荣王府的厅堂。
这恶魔皇子还真不是假的,说翻脸就翻脸,侍卫长恶狠狠的瞪视着那个逐渐消失于庭前的身影,君思远,你别得意的太早,若是我家主子当了皇帝,看他以后怎么整治你!
第五十七回
刚走进后院,就听到几声刷刷的舞剑声音,思远停住了脚步,靠在门边若有所思的看着,一身浅色衣物的夜冥炎身姿宛若蛟龙的将手中的长剑舞的变幻莫测,招式也让人眼花缭乱,地上的落叶似乎有生命般随着剑尖飞舞,让人目不暇接。
思远看戏一般的观望着,心思不由自主的飘到了和夜冥炎莫名其妙的一起回到二十一世纪的那段时光。
突然眼前一花,思远刚想躲开,但是速度依然比不上那个直射而来的东西,结果啪的一声,一枚还带着植物特有味道的枫叶,直接拍在了思远的脑门上。
“唔,什么东西?”思远刚想伸手拿下来,结果就感觉脖颈处一凉,垂眼往下望,一柄细长锋利周身剑刃似乎都能散发着无尽寒霜的长剑正直指自己的脖颈动脉之处,
似乎只要稍有不慎,下一刻它就会毫不留情的刺进来!
思远连忙投降般的伸展手臂,头部稍稍往后仰,锋利的剑尖也立即跟随而来,接着脑门上的枫叶慢悠悠的飘落下来,思远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顿觉浑身如坠最极致的寒冷冰窖一般!
这姓夜的还真是一成不变的冰山脸啊,不过却冰山的很有味道嘛!
自从那次穿越回来,思远自己都觉得对夜冥炎的态度似乎有些改观了!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冥炎缓缓放下手中的剑,看思远一副脸色安好的站在那里,不知怎的,心里突觉的一阵轻松。
而头部却又在这时开始似有似无的刺痛起来,冥炎为此最近一直在用真气来测探这股奇怪的痛感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到今天为止都依然无果!
将手中的剑潇洒的合进了剑鞘里,冥炎又看了眼思远,眉头轻皱起来,“你究竟给我下了什么药?”
“什么?下,下药?”思远一脸莫名的看着冥炎,不明白他话中意思。
冥炎看思远一脸无辜的样子,眉头则皱的更深起来,却不再说话,只是握紧手中的紫冥剑,愣愣的看着思远一言不发。
“四弟,你来了!”
思远一扭头就看到一脸和善笑容的思琦正站在对面的厢房外,看着他。
思远连忙笑着打招呼,“嘿,二哥,好久不见啊!”
刚说完这句话,身边的夜冥炎突然转身,给思远留下了一个孤寂冷傲的背影后,就往另一个方向离去了。
“靠,什么意思嘛?”思远对冥炎的背景竖中指,真是个怪脾气的冰山美人!
“四弟,冥炎就是对人冷漠了些,担待点哦!”思琦看着思远一脸不爽的样子笑着说。
“二哥言过了”思远连忙拱手回道,然后抬步走向还站在门外的思琦,“上次的事情,谢谢二哥了!”
思琦笑着拍拍思远的肩膀,“自家兄弟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再说了,淑贵妃姨娘生前也待我和远凌不薄,这点小忙无论如何也是帮的!不过看四弟现在的气色不错,应该是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吧?”
思远点头,“那还是多亏二哥的灵芝仙药啊!”
思琦只是笑了笑不答话,转身坐回自己的桌案前,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回四弟除掉凤枭宫可是大功一件啊,朝廷上下官员都是对四弟刮目相看啊!”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