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脏,很恶心,恶心得他自己都厌恶自己,厌恶得,想毁灭一切,柒沐枭微侧着脑袋,垂眸间不见自厌如潮水汹涌。
“沐沐!”
牟微双手插着腰,她实在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只是开了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你们是要劫持我帮你们逃脱追查的吧,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多分量,不过还是跟你们走一趟吧。”
柒沐枭突然说出这种话,吟泉三人都不敢置信,更不用说柒瓀知和柒故颐了——他们本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大不了一死的心态才来劫持柒沐枭的,毕竟上天让他们偶然遇上,就必然是给他们一次逃生的机会,可是,先不说柒沐枭的底细他们完全不清楚,就算只是吟泉三人他们都不一定打得过。
怎么可能柒沐枭自愿受缚?!
“你们不用猜想什么,要是你们知道柒天狂对我做的那些事,只怕会比我还疯狂。”
见吟泉三人极度不满,柒沐枭想要笑一笑安抚他们的情绪,却怎么也扯不动嘴角,最终只好轻叹一声,听在众人耳里却是如山崩沉重一击。
“泉,拜托,带着——”
“不行!绝对不行!”不等柒沐枭说完吟泉便大声咆哮,吓得牟微和旻涧抖了抖,柒沐枭也有些诧异,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既然这样,泉……那就一起吧,”
柒沐枭也没等柒瓀知和柒故颐如何反应,说完这句话就径直回了马车,腿脚有些晃晃荡荡,站不太稳,吟泉上前想要扶他,却仍旧遭到拒绝,只好把气撒到柒瓀知和柒故颐身上,结果就成了他们四人坐马车,柒瓀知和柒故颐化了装当车夫。
一行人纠结着终究出了昰城,正往昰城东面高山上赶,因为翻过那座高山,吟泉等人可以到达怪老头师父那里,柒故颐和柒瓀知可以找个深山峡谷隐居起来,毕竟现在这种局势,想要再活在人前是不可能的事了。
“沐沐,真的要回去吗?”
吟泉脸色凝重,他可以确定那个男人的计划绝对有师父参与,可是,要是沐沐坚持,他也不能说什么,况且也不知道师父会帮哪一边。
“泉泉,你到底是在担心什么啊?这句话你都问第十一遍了!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是了嘛!明知道沐沐不会开口的啦!”
旻涧莫名其妙,眉头打着死结,他就不明白了,现在他们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四只,回到师父那里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干嘛还总是这样问?最郁闷的是,无论泉泉怎么问,沐沐都不会开口!
“吟泉,是有什么事不能说吗?”
牟微眨巴着纯洁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她以为应该是吟泉和师父吵架了。
“唉……没什么。”
终究吟泉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说出他发现的那个秘密,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他只知道,现在说出来只会逼得沐沐去死。
“真是的!有话就说嘛!”
牟微撇撇嘴,又转过头看着柒沐枭发呆。
☆、第058章自毁 (2072字)
马车行了一天一夜,不停蹄地赶,终于在第二天天黑之前赶到了一间茅庐——细算起来几人师父的隐居地其实离皇宫不远。
远远便可见一茅草屋坐落在篱笆围起来的菜园子前,茅草房前坐着一个老头,头顶没几根毛发,有的也全是黑的,看起来很滑稽,不过最滑稽的是他的姿势。
他脑袋靠在地上躺着的一只猫的肚子上,脚却倒吊在房门的锁上,整个人成倒吊姿势,却没把那只猫压得唉唉叫,由此可见其武学修为不一般。
“师父!你又在欺负猫咪!”
旻涧一跳下马车就飞奔过去抢救猫咪,却被老头一爪子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旻涧!师父教的尊师重道你学哪儿去了?!是不是要师父再教一遍啊?”
老头摇头晃脑,嘴里吐出的话让旻涧即刻求饶。
“师父!徒儿错了!师父不用再教了。”
旻涧哀怨不已,要是让怪老头再教一遍,他还有命活吗?怪老头可是以让他们集体站着不躲不闪硬撑着承受他砸过来的任何东西来教导他们的,也许他一时兴起就会扔一大块石头,要是砸到脑袋了他也就把人扔到水里洗洗,把血迹洗干净就了事儿,这种痛苦他尝试一遍就够了!
怪老头分明就是把他们当成消遣嘛!
“嗯,老实说,你有没有好好完成任务?!”
老头不放手,旻涧继续哀怨,牟微站在一边,同情兼幸灾乐祸,柒沐枭却是当做没看到直接回了房间,只是脚步顿了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悲凉,再看只剩满脸哀戚。
“有有有!绝对有!师父……”
旻涧终于从怪老头手里脱逃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怪老头那么疼着沐沐,却要这样整他们,即使沐沐是很好很好啦,可是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第二天,一打开房门,如柒沐枭所料,柒天狂带着秦歌正在和怪老头喝茶。
“师父。”
柒沐枭上前行礼,恭恭敬敬完完整整的拜师礼。
“沐沐,唉!有些事,不是你所看到的听到的那样,师父言尽于此,也知道你现在一定是最后一次叫师父了,师父不强求,只是……”
怪老头完全不像面对着旻涧之时那么泼辣,反而像个历尽沧桑被岁月折磨得只剩下躯体的老人。
“我会尽量做到,你说吧。”
柒沐枭至始至终不曾看向柒天狂或秦歌,只是看着怪老头的眼,他知道无论那四年是否是个骗局,这个老人是真心对他好。
“情不为生死,缘注定因果。”
留下这句话,怪老头拉着秦歌离开了,整个院子里就剩下柒天狂和柒沐枭,许久都不见有人来,看来是被怪老头堵住了,只为了尽力挽救,这段既成悲剧。
“沐儿,真是、……怎么可以偷偷跑掉呢?父皇很担心。”
柒天狂斟了一杯茶,柒沐枭端起来就喝。
“柒天狂,你为多少人斟过茶?”
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柒天狂和柒沐枭开始了和平安宁的长谈,也许说是最后的晚餐再适合不过。
“父皇的茶,可没几人喝得起。”
柒沐枭不看柒天狂,只是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看着院子里的落叶,只是八月,正当夏热,却已有那么多的落叶,是今年的秋天来得比较早吗?那就是说,冬天也来得比较早了。
“父皇的生父生母有资格,因为他们生了父皇,可是他们给了父皇一生的伤,所以父皇亲手剥夺了他们的资格。”
柒天狂继续斟茶,柒沐枭还是端起就喝,没有开口的迹象,许是因为柒天狂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回答他的话。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沐儿有资格……沐儿……”
他有资格,定然不因为他是柒天狂的儿子,自古便没有父亲给儿子斟茶的道理,可是……柒沐枭不自觉期待着柒天狂的话,却没想到柒天狂不肯再说,只好低垂眉眼掩饰失望。
“这六年,抑或四年,都是你的安排。”
柒沐枭说的话很模糊,但柒天狂知道它是指什么,而且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虽意料之中早已知晓,还是让柒沐枭心痛得想哭。
“是啊,当年一时大意让沐儿烧了启元殿就跑了,父皇可是气得不轻啊,要是不把沐儿找到好好打顿屁股,父皇还真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柒天狂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仿佛他们就是在谈论天气而已,而不是这个让柒沐枭再一次流下滚滚‘寒泪’的话题。
原来他逃了六年却还是一直被柒天狂握在手里,还真是六年伤别,流年幻梦一场啊!
柒天狂一定很擅长放风筝吧,所以就把他当成风筝,有时候紧紧拴在身边,有时候放长了线,但最终都会把他圈在自己身上,永远,他都只是柒天狂的所有物,不可能挣脱,这句话说的还真是贴切啊!
不过也不是没有方法的,至少风大一些是可以把风筝吹得断线,然后就可以挣脱了——脱离柒天狂的手,飞向地狱,这就要看他选择乖乖做柒天狂的禁脔还是下地狱受油煎锯腿的折磨了。
仔细想了想,柒沐枭真想一爪子拍死自己得了,他怎么会想着‘禁脔也没关系,只要能待在柒天狂的身边就好了’?要是真的有方法可以形神俱毁,他想,他绝对会选的,只是,可能还是有些放不下——是他欠虐,嫌受的伤尝的痛不够深不够多吧!
☆、第059章戏水 (1880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宫里的日子把柒天狂憋得发疯,他竟然要留宿茅屋几日,还说是什么要和他一起创造美好回忆,柒沐枭不懂。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坏掉了,柒天狂说的话他不懂,吟泉做的事他也不懂,怪老头的忠告他不懂,就连为什么牟微和旻涧总是看着他面露悲伤他也不懂……什么都不懂,他就只能接受,反正,从来就只能接受不是吗?
柒沐枭想着,也许是怪老头说了什么事,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知道,但既然所有人都千方百计瞒着他,他也就随着他们瞒好了,现在的他,除了柒天狂,不知道还会把什么放在心上,偏偏柒天狂只是把他当禁脔——在茅庐留宿的第一晚,柒天狂狠狠地要了他一晚上!
第二天,柒沐枭很累很想睡,可柒天狂硬是把他从被窝里掏了出来,洗漱完毕又喂他吃了些清粥,然后就抱着他在深山里四处乱逛,他想要是遇上老虎狮子什么的,柒天狂会不会把他扔下自己逃跑,可是答案自然是——不会,毕竟他是最完美的玩具。
走走停停,柒天狂抱着柒沐枭来到了一片草地停了下来,柒沐枭本来正半眯着眼补眠,却闻到了一股很清雅的花香,一睁开眼,他真是惊呆了。
一大片平坦的空地上全是软软的浅浅的小草,靠近水边的地方有一条彩色的带子,那是成片的野花,七色炫彩,梦幻般的美好!
“好美!真的好美!”
顾不得现下处境,柒沐枭一下子精力充沛跳下柒天狂的怀抱在草地上旋着身子,就像是一大群紫色蝴蝶在跳舞——因为柒沐枭的哀求,柒天狂没有给他换上白色纱衣。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