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样的羽歌夜,楚倾国都没法挪开视线,他脸上腾起一片红色,为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情动感到既羞涩又惊讶。羽歌夜怎么会错过这么明显的暗示,他揽住楚倾国的腰,吻上楚倾国的唇。
碧绿的竹筏在更加翠绿的河流中穿行,两侧是犬牙交错的黄色山壁,如画的风景中,两个人紧紧相拥,衣服像纷飞的云朵一样散落,楚倾国躺在竹筏上,长长的发丝浸润在河流中微微飘荡,额头上噙着细汗,被那双吻遍他身体每一寸皮肤的双唇折磨得欲态尽显,手指无力地攀着羽歌夜的后背,在羽歌夜挺身的瞬间,溢出难耐的□。仅仅一次,而且是充满了痛苦与快乐的极端体验,竟然就让自己食髓知味了吗?楚倾国扶着羽歌夜的肩膀,任由强猛的撞击晃动自己的身体,眼前之景,黄山,蓝天,白云,都如梦似幻,只有身下的冲撞和快感如此清晰,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自己真的扎根在这个世界的感觉,而因为此时独特的情形,让这个扎根,充满了**的味道。
羽歌夜深情地吻住他的唇,手指温柔地摸着楚倾国头顶尖尖的犬耳和蓬松的无法克制地不停摇晃的犬尾,扶着楚倾国,让他跪伏在地上,这个姿势会让兽型为犬的兽人尤为亢奋,楚倾国用手捂着脸,羽歌夜却用手绕到他胸前,让他抬起身来,清楚地感受到摇动的越发频繁的犬尾下面,那不停动作的巨大事物。
竹筏在奎河上静静流动,两个交缠的身体释放着最原始的渴求,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离开这条河流,就再也不是他们能如此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世界。
那道惊天的白光无疑同样传递到了北莽和西凤,此刻的青格尔草原,一幢白顶帐篷之外,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刚刚进入早春尚显寒冷的草原寒风里,也□着上身,用手中细长的刀锋,削着一块木头。那天白光冲天而起的时候,被打扰了好事的他还颇有些不满,但是看到了白光之后,他却陷入了痛苦的抉择。
“红袖,不要愁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能多活这些年,已经感到很幸运了。更何况神使能治好我的病,也不过是个传说,若是不能,你可要遭受万世骂名了。”朔长绝撩起帐篷帘子,担忧地看着莽红袖。莽红袖连忙进了帐篷,掩上帘子:“别凉着。”他细细看着朔长绝的脸,当初朔长绝请他出山,还在云京城外和他成了真正的那萨,简直是他一生最快乐的日子,然而纵有北斗七劫这等神功护住朔长绝的心脉,这几年里,他还是慢慢的衰弱,苍白的像是一缕随时会消散的影子,自己想要为他留下一个孩子的想法,都没办法实现。
“你是朔族,我才是莽族,这话,怎么是你先说呢?”莽红袖看到朔长绝比雪还白的脸,当年让他爱到骨子里的肤色,如今却成了他最痛恨的,若是长绝肤色能黑一些,红一些该多好。他拿出刚刚用刀锋雕琢的木头,上面依稀已经能够看出一个人样:“我练了好久,想雕一个你的石像,做你的墓碑,但是我太笨了,怎么也雕不好,所以我决定不让你死,把这个难题留给我们的孩子。”
“红袖……”朔长绝想要挡住莽红袖的嘴,却被莽红袖握住手掌轻吻手指:“叛国骂名算得了什么,无论成与不成,我都要为你搏一次。”
朔长绝看出他心意已决,只能紧紧握住莽红袖的手。
“灵感大王,父神祖庙天现异象,陛下请您和果实回京商议。”帘外语气恭敬,莽红袖却冷下脸,若只是请他回京,何必派来一千北辰精锐,又何必派吕家那个小子,亲自来请。神使虽然有近千年没有出现,但是关于出现神使的征兆记载,却不是秘密,而朔长绝的病,在冰冠王城也是人们茶余饭后喜欢谈论的作料,在这样敏感的时候,派这些人来请自己回京,单说这份防范之心,就已经让他心寒。
“还请回禀陛下,如今北莽英才辈出,有你们几个就已经够了,莽红袖闲云野鹤惯了,年纪也不小了,怕是不能为陛下效力。”莽红袖缓缓提起了面前的“长绝”刀。
为首将士,正是吕箜篌,他沉默片刻:“灵感大王,可是要去大隆朝见神使吗?”
莽红袖点点头,横刀身前,做好了拼杀准备。
“灵感大王,当年我参军,就是仰慕大王英武,从军之后,又在大王帐下,受益良多。然而生为北莽人,同饮铁马水,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吕箜篌提枪抱拳,诚恳致歉。
“从今日起,便再无灵感大王了。”莽红袖手指拂过刀刃,上面窜起道道雷电,随着莽红袖的残影,窜入了围困住帐篷的士兵中,这道残影如雷电般迅疾闪过,甚至没有几个人来得及防上一招,所有的马匹,都被割开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
“多谢大王手下留情。”后面的士兵,自然知道莽红袖这是不忍杀戮自己昔日手下,都纷纷感动的高喊。
然而莽红袖却面目阴狠地看着站在帐篷门口,手中白莲枪正指着帐篷的吕箜篌。
“吕箜篌,你欺人太甚!”莽红袖向前一步,吕箜篌毫不犹豫把枪尖送进了帐篷,莽红袖震怒至极,却再不敢动。
“小吕,你回去禀报陛下,我二人即使入了大隆,也绝不会帮助大隆攻打北莽。”朔长绝细长手指拈着白莲枪尖,如同拈着花朵一般,吕箜篌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帐篷,松开枪尖,站到莽红袖身边,才说出话来:“没想到国师法力竟到了如此地步。”他死心地倒提长枪,却不死心地劝道,“以国师如此实力,都没法治愈自己,那个大隆的神使,就真的有这逆天的本领?”
“箜篌,等到有一天,你有了自己爱的人,你就会知道,人活一世,珍惜眼前四个字,最是难得。”莽红袖抱着朔长绝跃上马背,提着缰绳对守在已经死去的战马边的将士们抱拳道,“对不住兄弟们,多谢了。”
“大王一路走好!”即使被莽红袖砍死了骑兵最重要的战马,他们还是真诚地祝福莽红袖。
看到此情此景,吕箜篌知道就算自己武艺可以比肩,智谋能够媲美,但是在笼络人心,爱兵如子,将兵一心上,他还是比不上这位传奇一般的灵感大王,只能亲眼看着他一骑绝尘,离开青格尔草原。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估计年前就会完结了,接下来的情节,不多,却虐,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112脱身而去
奎河水滔滔不绝,向着圣地奔腾而下,逆流而上所花的时间,却没比来时多了多少。离开黄土峡谷,再次看到宽广的原野,再世为人的感觉,油然而生。
就在奎河岸边,伫立着数百个身着灰袍的隐修神官,这些神官常年在父神祖庙深处修炼,静心礼神,他们有的或许是世俗的凡人,有的曾是富可敌国的巨贾,有的曾是杀人如麻的犯人,都是为了虔诚的信仰而埋身神庙,能让他们走出来神庙的,也只有诸神的地上化身,神使。
为首的那人,正是穿着银色明光法衣,手中捧着有着云霭缠绕纹饰的昊天镜,他笑时会露出两颗虎牙,看上去十分憨厚,但是比起十年之前初见,他也已经显出衰老之色,两鬓都是银霜。
如果在前往试炼之前,唐莲若没有来送行还情有可原,那么羽歌夜成为神使之后,唐莲若也没有出现,就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座主。”银海心恭敬地对比他小了两辈的羽歌夜叫出了独属于神使的尊称,“昨天刚刚传来消息,圣尊大祭司唐莲若霓下,于云京郊外,和百花谷谷主虞梅原老前辈,执手相偎,耗尽法力和斗气,心脉憔悴而逝,死因不明。”
“圣尊大祭司去世了?噩耗……”圣地一行短短几日,却真可谓天翻地覆,那位执掌唐族近百年,从威风凛凛到独木难支的老人,竟然就这样突兀地撒手人寰,死时还如此神秘。
“艾露尼祭司唐星眸,已经闭关半月,如今神庙四大祭司,只剩下我和宝芙瑞祭司羽云歌在位,无论谁成为新的圣尊大祭司,都难以服众,天可怜见,恰逢神使出关,我等有意上奏朝廷,以座主为新任圣尊大祭司。”压住银海心一头,压了一辈子的唐莲若死去,对银海心这个老狐狸而言,无疑最为值得开心,他却流露出哀痛至极的表情。
若是成为圣尊大祭司,等若放弃皇权,接受神权,不说神权没落,已非昨日黄花,就算依然是神权鼎盛之时,羽歌夜也不会放弃自己从出生开始就汲汲而求的皇权:“当年父亲遗诏,说我有开疆拓土之能,如今内忧频仍,外患未除,我怎么能安居神庙,静心奉神?”
羽歌夜的答案在银海心意料之中,唐莲若逝世,最有资格成为下任圣尊大祭司的必然是唐星眸,但是唐星眸闭关不出,银海心就有了可乘之机,他提出这个建议,绝对是包藏祸心。银海心满面哀戚:“如今神庙无主,也不是个办法,总要先选出个人物,暂代圣尊大祭司职位,做权宜之计。”
这老狐狸表面悲天悯人,故意做出商议的姿态,其实是希望羽歌夜举荐他,把他推到圣尊大祭司的位置去。如今唐莲若逝世,唐星眸闭关,羽云歌资历不足,银海心是继任圣尊大祭司的最佳人选,这个人情,羽歌夜不做,羽良夜也会做,银海心是掐定这两个兄弟,都不能放弃自己所代表的势力,才如此有恃无恐,甚至故意做出谦恭姿态,给羽歌夜这位新晋神使一个人情。
从中也可看出,银海心其实并不看好羽歌夜,他一定是觉得即使羽歌夜成为神使,也翻不出羽良夜的手心,等到他成了圣尊大祭司,空下来的伊斯梅祭司之位,最终估计会落到羽歌夜的手里,到时候他才是既邀媚于当朝皇帝,又掌控住了羽歌夜,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从圣地出来的那一刻开始,羽歌夜就已经不是吴下阿蒙,入了神使境界,也称之为法圣,所谓阴谋诡计,在绝对力量面前,已经没什么翻动的余地。
“爷,边关传来消息,北莽灵感大王和国师朔长绝叛国,已经来到了雁南关下,北莽冰帝派了两万铁骑即将兵临雁南关,是否开关迎接灵感大王和朔长绝,就等您一句话。”看着还有几分虚弱的沈听河从一片灰色的衣袍之间悄然走出,时机掐得刚好,银海心面色一凝,沈听河语调,似乎西北四关尽在羽歌夜之手,不需要禀报羽良夜一般。
羽歌夜淡淡瞥了银海心一眼,并未回应银海心刚刚隐晦的要求,转身对沈听河朗声笑道:“莽红袖,朔长绝,少此二人,北莽等若少了百万大军啊。”他未对银海心说一句话,却把“你算老几”四个字用眼神和动作表露无遗,狠狠的扇了银海心那张老脸一个响亮的耳光。
“如今外面还有绿锋大营一万甲士等着迎奉神使入京,边关之事,想必暂时不;劳座主费心吧。”银海心眯眼微笑,即使被羽歌夜如此漠视侮辱,也分毫不着恼。
羽歌夜看着面前整装待发的一万铁骑,转头对银海心笑道:“劳伊斯梅祭司带话,就说歌夜要为皇兄,去开疆拓土,收服天下!”他缓缓伸出双手,一股和煦却不容抗拒的风,生生将面前的一万甲士分出一条道路来。
他接过希奇牵来的马,回头看去,身边只有同样骑在马上的楚倾国,沈听河,希奇,还有被希奇抱在怀里,睁着懵懂眼睛看着他的羽苍梧。
“离开京城的时候,我身边只有你们陪伴,回到云京的时候,我还你们一个天下。”羽歌夜对身边并骑的三人说话,并未避讳周围这么多人,自信心表露无遗。
“座主此话,未免有些失言。”以银海心的隐忍,也忍不住说出一句讥讽。
“银岚下在伊斯梅祭司位置坐了这么多年,自然是有几分本领,不知道可有什么良言相告?”羽歌夜斜睨一眼,银海心不由语塞。
以羽歌夜刚刚展露的实力,管中窥豹,便可知道自己已经拍马也及不上这个年轻后辈。当年羽良夜若非走了阴招,这大隆天下或许还真轮不到他来坐。结果先帝临死,却亲手给自己两个儿子套上了枷锁,尤其是当今皇帝羽良夜,被迫封唐修意为太凤,他若再行当年之事,怕是堵不住悠悠之口,眼前这个霸道的青年,也未必会由着自己的皇帝哥哥两次拿捏同一个把柄。如今羽歌夜等若脱困而出,飞龙在天,如果要改朝换代,怕是自己来日就要仰仗他的鼻息活着。
想到这里,银海心猛然心生怆然,想他银族身为白翎帝血脉,也是曾执掌天下的族裔,如今却被拿捏得如此谨小慎微。罔他一世称雄,却如此患得患失,竟被一个小辈吓住。银海心刚刚露出几分狠辣之色,就被羽歌夜一直看着他的冰冷目光当头浇下。若是他早些有这个觉悟,或许银族还有翻身之日,景帝驾崩的机遇他生生错过,新帝登基的机遇他隐忍不发,如今面前这条真龙要直上九天,自己,怕是更没有机会为银族多争一口气了。
目送羽歌夜一行在一万大军噤若寒蝉的围观下,洒然离去,银海心面色几变,终究只剩下一声颓然丧气。
“爷。”沈听河提着马缰赶上羽歌夜。他经历生死大难,在苏醒前,羽歌夜就已经去了圣地,苏醒之后,才是第一次见面,脸上却依然宠辱不惊,好像差点命丧柴房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一样,“听河无能,让爷担心了。”
险些生离死别之后的第一句话,竟是道歉,羽歌夜满心的愧疚,却说不出一句:“当年我写给你慎独两个字,我自己没有做到,你却做到了,你没有亏欠我分毫。”
“听河出身微贱,虽然身负大仇,却活的浑浑噩噩,全仗一些小聪明,支撑着活下去的勇气。”沈听河面对着眼前千里黄土阔野豪放之景,紧闭多年的心防也慢慢打开,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也许一开始带着功利心,也许一开始并不是那么纯粹,但是在黑暗里奔行的日子,匕首收割人命,耳朵收获情报,我全部的奋斗目标,都是为了你。”
他说话的时候,不再是爷字,而是你字,称呼的变化,让骑术精湛毫无滞碍的他,竟然因为马背的颠簸而有些气息不稳,他深呼吸平定了情绪,才接着开口:“其实我从来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几分重要,因为你一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甚至有些冷酷无情。但是我一直相信,能够给我写下慎独两个字的人,不会是一个庸才,也不会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我给了自己一个理由,给了自己一个信仰,就不去怀疑,不去担忧,拼尽全力的为了你而努力,做好你背后的影子。”
“在我被困龙骖将军府的时候,其实我是绝望的。”他没有丝毫掩饰的说出了真话,眼睛里的光都灭了,好像重现了阴暗柴房里他那双即将闭合的眼睛,“我知道你的处境多么艰难,我知道我的处境多么恶劣,我不希望你来,又希望你来。”听河说到这儿,数次张唇欲语,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你来救我,我没有信错人。”
“谢谢你相信我,一定会去救你。”若是不期待,若是不相信,怎么会在绝境之地,苦苦等待,最后又等到绝处逢生的时候?沈听河视他为毕生信仰,他便给了他救赎。
沈听河常年以微笑示人,却鲜少有真正感情流露的脸上,此时却绽开一片真心的笑容,但是马上,他的表情就黯然下来,黯然到近于惶恐:“只是听河现在已经前功尽弃,再不能做暗中的影子,从爷变成你,是听河谮越,也是听河奢望,我,还能留在你身边吗?”
“从一开始,我就存着让你为我守住背后影子的心思。”羽歌夜一言既出,沈听河期待的表情化作苍白,若是不能做影子,便要在阳光下消散殆尽吗?羽歌夜却不疾不徐的补上后半句,“如今我已经是神使,法力媲美于圣师,即使你没有掌心红痣,你也是我的纳兰。”
沈听河骤逢大喜大悲,已经失了言语,以他精湛武功,险些从马背摔下去,幸好羽歌夜一直松松提着缰绳,身体也似乎没有使力,好像一片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