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最终,应婷儿都没有见到那位安陵公子,因为回宫后的第二天,应婷儿便病倒了,皇宫里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样?”皇帝沉声问道跪在下面的太医们。
太医们一个个抖的跟筛子似地,谁都不敢先发言,公主这病来的突然,众人皆是头一次诊治,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看着跪了一圈却都大气不敢喘一下的太医们,皇帝沉沉的叹口气来,甩袖道,“都不要在这里跪着了,给朕守着公主去!”
“是。”太医们如获大赦般出口气,赶忙爬起来涌出去。
“皇上。”刚刚涌出去一群太医的门外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臣……”
“费什么话,还不给朕滚进来!”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粗暴的打断,“陆东海你给朕说实话,皇儿是不是……”
从门外晃进来一个老头,个子不高肚子不小,远远的看整个一圆柱体,脑袋很大,所以不显得很滑稽,但是但凡见到这位太医院最老的太医的人,也还是忍不住要翘嘴角。
不过皇帝现在可没心情,看着陆东海一步一挪的走进来,而后为难的要下跪,赶忙摆手道,“行了行了,免了。”
陆东海喘了喘,道,“谢皇上。”
“还有不到三个月就是皇儿十九岁生辰了,难道这次皇儿真的……”皇帝猎鹰般通透的双眸瞬间黯淡下来。
“不,皇上切莫悲伤,莫要相信江湖术士的话。”
“那你说你能治好公主?”皇帝瞪着陆东海的眼里满是不满。
“不瞒皇上,微臣昨日收到神医回春的手信。”
“神医回春?那是谁?”
“家师。”
“你师父?”皇帝看着陆东海垂到胸前的胡须,徒弟都这把年纪了那师父该有多老了?
陆东海憨憨的笑起来,“让皇上见笑了,家师不过才二十出头而已,是微臣愚钝。”
皇帝无语了,这该要多愚钝才会是师父二十几岁而徒弟已经快入土?
陆东海在太医院任职近四十年,从没有听他说过他有师父这件事,看来这个师父可能有点蹊跷,“改天在跟朕说说你这个师父,现在说他信里说什么了?有救皇儿的办法了?”
“啊,是。家师信中的确附有一张方子,这张方子微臣看过,的确可以医治公主,但是,只是里面的一味药引,实在难觅。”陆东海将方子双手奉上。
“天山灵鹿?”皇帝皱眉。
“天山峻险,灵鹿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神物,这味药引实在是难倒老臣了。”陆东海为难道。
皇帝猛然将方子捏握在手里,沉声道,“陆太医先去看看皇儿,这药引,朕自会给你寻来。”
“是。”陆东海艰难的弯了下腰算是行礼。
看着陆东海晃处门以后,皇帝将手中的方子塞进怀里,而后朗声叫道,“昌七。”
“奴才在。”一直在门外的七公公应声走了进来。
“给朕到门口守着,谁来都不见。”皇帝甩袖一脸震怒的样子。
“嗻。”七公公尖尖的嗓子挑高了应道,心道刚刚陆东海跟皇上说什么了?皇上怎么这么生气?想归想身子还是很快动起来一边退出门去一边顺手将门关好。
看了看关上的房门,皇帝转身走到一副落贴前,在落贴前站了一会儿,突然扬手,落贴被掀起,后面露出一个有人高的暗门,皇帝伸手推门而入。
“皇上吉祥。”长长的暗道刚刚走完,眼睛还没有适应突然出现的亮光,皇帝就听到两声请安。
皇帝直接摆手,“免了,”问道“你们主子呢?”
“在书房。”琥珀冷淡答道,就是面对皇帝她那浑身的傲劲还是丝毫不收。
不过皇帝似乎也不在意,从怀里抽出那张房子在琉璃面前一甩,“你的笔记,这是怎么回事?”
琉璃邪气的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姿势,“主人日前偶然见到公主,遂开了这张方子,皇上这边请。”一边答话,一边领着皇帝走廊串巷。
“主人,皇上驾到。”琥珀一边推门一边冷清清的道。
“安陵若耶见过皇上。”安陵若耶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微微抱拳就算是行礼了。
“嗯,”皇帝点头,直接奔厅前正中的位子坐下来,“安陵若是能救皇儿,为何早先一直不说?”
安陵若耶一边示意琥珀上茶,一边笑眯眯的在皇帝下手坐了下,“皇上没问安陵不是么?”
皇帝眉头一跳一跳,许久叹出一口气来,“是啊,朕的确没问。那安陵可知道这天山灵鹿何处去寻?”
安陵若耶转头看了琉璃一眼,琉璃点点头转身离开,“皇上不必着急,琉璃这就去为您寻来。”
“你这次引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这一件事吧?”皇帝伸手端过之前琥珀送上的茶,“你向来喜欢卖关子,说吧,还有什么事情。”
安陵若耶笑嘻嘻的道,“皇上圣明。”
“行了,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圣明一点都不圣明,说吧,到底什么事情?”
“皇上,荆南可有什么报告上来?”
“荆南?”皇帝想了想,“没有,怎么?”
“请皇上准备钱粮前去赈灾吧,不出月余,荆南将遭蝗祸,荆南不稳,蛮族势必会趁机北上。”安陵若耶敛了笑容,“皇上这次赈灾之后,恐怕得考虑平蛮了。”
“朕千方百计想让你给朕算天时,你总是拒绝,而今竟然主动为朕掐算?”皇帝狐疑的看着安陵若耶,“你又捣什么鬼,老狐狸!”
安陵若耶耸肩,继续挂上微笑,“我只是不想看到老百姓陷于水生火热中而已。”
“没别的要求?”皇帝挑眉,一副我就是知道你肯定还有要求没说,还不速速说来的样子。
结果安陵若耶摊手,“没有,若是皇上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等我想到了再问皇上要好了。”
“看看你的闻仙阁,你还有什么缺的?”皇帝没好气道,“朕倒是觉得你什么都不会缺。”
“皇上,可曾记得第一次你我相见之时?”安陵若耶低眉掩去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涟漪。
皇帝怎么会忘记?那是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在皇宫里迷了路,结果就迷到了这个皇宫禁地——闻仙阁。抬头便看到坐在房檐上,一边喝着酒一边看星空的安陵若耶时,那个样子的安陵若耶只见过一次,长长的白发随风轻扬,脸上满满的孤寂,在这只有星月的天空下,显得那么失神伤悲。看也没看,他直接撕掉门上的封条,推门而入。
“你是谁?”那个坐在屋顶的白发男子居高临下的问道。
“太子。”他道。
“太子?”突然男子站了起来,转身便飘然落了下来,站在了他面前。“你是应龙的儿子?”
“是。”对于直呼自己皇帝老子名号的人,他起了兴趣。
“那么,”安陵若耶突然笑了起来,“你来是做什么的?”
“我迷路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是事实。
既然是太子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迷路?安陵若耶轻笑摇头,“看来你这个太子也当的不容易啊,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送你回去,但是你要答应帮我一个忙,可好?”
“为什么?本太子不觉得一个被关在这里的人,有什么筹码可以和我交易!”他相当高傲的道。
安陵若耶挑嘴一笑,“我可以助你顺利登上地位,而且可保你在位之年国运兴隆。”
“就凭你?”他显然不信这样的空口白话。
“那么,我们赌一赌如何?”安陵若耶继续笑,“而今我先送你回去,三日后,若是发生了什么,你再来不迟。”
结果,果不其然,在他回去后的第三天就查出自己的贴身小太监,受人指使给自己下毒,若不是这几日总是念念不忘安陵若耶那三日之期,自己可能已经中招。
“皇上将琉璃和琥珀从先皇那里救出,又还了安陵自由,准许安陵自由出入,这么说来我的确是什么都不缺了。”安陵若耶打断皇帝的回忆,“只是,皇上,囚我于京城和囚我于闻仙阁,有何不同?”
皇帝一惊,“你要走?朕答应过放你自由,但是你也说过只要朕在位一日,你便留在这里一天。”外有蛮族虎视眈眈,朝中政权也不是很稳定,这个时候要走?
“皇上安心,我暂时是不能离开京城的,”安陵若耶思索了一下,“只是,而今我想确定皇上心意,若是有一天我要离开,皇上真愿意放我走?”
皇帝舒出一口气来,“朕一言九鼎,自然是会。只是……”
“皇上放心,安陵说的话也会作数……”说着突然顿住了,不知道为什么皇帝总觉得安陵若耶的这句话有点底气不足。
“朕一直没问你,先皇为何要囚禁你于此?”看安陵若耶在发呆,皇帝突然想起一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嘭!
站在安陵若耶身旁的琥珀将手中刚刚端茶用的托盘握碎,皇帝和安陵若耶皆转头看向她。
“奴婢该死。”琥珀赶忙低头跪了下来。
皇帝一脸茫然,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安陵若耶目光温柔的看着琥珀,“起来吧琥珀,这不是你的错。去看看琉璃,怎么找个东西也能找这么久。”
“是。”琥珀应声退了下去。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