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住了,眼镜也神色惊讶。
“大婶,什么时候的事”我问道。
大婶在门口旁边的板凳上坐了下来,仰着脸想了想,道:“哎哟,说起来得有三个年头了吧,不对,得三年半多了。”
我快速算了算,往后推三年半多,是2014年六月或者五月。
大婶一拍大腿,说:“想起来了,是农历四月十四,那天正好我孙子过生日。”
我在手机一查,2014年农历四月十四,刚好是阳历的5月12日,也就是刘朋上吊自杀的那一天。
眼镜也知道了这个信息,他问道:“大婶,你跟我们讲一讲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
大婶就跟我们讲了起来:林雪是在单亲家庭长大,林怀民在她三岁那年就没了,留下她母亲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大婶跟林雪母亲关系一直不错,可怜她娘俩,经常也会送些吃的用的给她们。
林雪很听话,学习很好,母亲省吃俭用供应她上学,她学习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上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天不遂人愿,高三那年,她母亲去世了,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
林雪忍着悲痛,发奋图强,考上了东华大学,上学的费用都是她自己打工赚的,村里人都夸她是个懂事的孩子,相信她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可没想到,后来,林雪突然回了村子,一呆就呆了十几天,闷在家里也不出门,村里人都瞎嘀咕,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
之后就是大婶孙子过生日那天,林雪死了,喝了农药,死在了母亲坟头。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大婶林雪她母亲是哪一天去世的。
大婶说记不太清了,反正是刚过元宵节七八天左右。
我查了查2011年的日历,七八天的话,不是二十二就是二十三,刘朋跟林雪相遇是2012年2月14日,也就是情人节,而这一天正好是正月二十三,我想了想,终于明白当时林雪为什么在图书馆里哭了,不是情人节触景生情,而是,那一天,是她母亲的祭日。
眼镜问道:“林雪的坟头在哪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大婶不愿意去,眼镜点给了她三百块钱,大婶爽快地答应了。
来到坟地,大婶指了指一棵柳树下的小坟头,说那就是了。
我们谢过大婶,她就一个人先回去了。
坟头上已经长满了杂草,没有墓碑,连供桌也没有。
竹筒里,刘朋已经知道了一切,他扯着虚弱的嗓子要求出来。
眼镜骂了他一句,说:“现在大白天,阳光正烈,你要是出来马上就魂飞魄散了。”
刘朋语气淡然地说:“我知道,我都已经死了,还怕什么魂飞魄散,放我出来吧,我想看她最后一眼。”
眼镜看了看我,我闭了闭眼睛,点点头,让他出来吧。
眼镜摇了摇头,走到柳树的树荫处,把竹筒的盖子打开,一缕幽魂飘了出来,在阴凉处落定,化成了刘朋的身影。
刚一出来,他就痛苦难耐,身形开始慢慢消散。
他朝我俩深深地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
刘朋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望着林雪的坟头,流下了一滴眼泪。
“林雪,我爱你。”
刘朋说出了这五个字。
说完这五个字,刘朋释怀地笑了,笑得很灿烂,接着,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等待着真正的死亡。
渐渐地,他的身形像烧着的纸片一样一点点燃尽,最终化为乌有……
我走到一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呆呆地望着远处的那座高山。
眼镜走过来,望着那座山沉默了一会,说道:“在想什么”
我指了指那座山,说:“我在想,下了雪,那座山是不是真的就更美。”
眼镜轻轻一笑,道:“也许吧,可美有什么用,雪再美,它也见不得光啊,太阳一出来,很快就融化掉了。”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俩都莫名的笑了笑。
眼镜说:“走吧,该回去收钱了。”
……
当天,我们就返回了陈州市。
回到了公司。
柒小白打来电话说周丽病好了,十分感谢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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