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戚脸色一变,这才想起,自己此行为方便行事,所带的人马来自他所管辖的巡查营。
若此时在城里倒也罢了,可关键,出了城!
要知道,按照规制,若无皇诏,巡查营是决计不能离开上京的!
难怪,难怪在一开始,祁继仁会说出他要造反如此夸张的话!
也难怪,他说他公器私用!
不是造反便是公器私用,二者罪名摆在他面前,是前者还是后者,随他选择。
祁继仁将梁戚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下冷笑。
自己果然带兵在外时间久了,忘记了上京里的这些阴私,若非太子提前派人提醒,恐怕,今晚这个亏,他是吃定了!
梁戚毕竟在朝中浸、y多年,反应自是不慢,很快便冷静下来了,“瞧我,都急糊涂了,为了小女犯下如此大错……”
说着,摇摇头,一脸悔恨懊恼。
跟着,好似想到什么,不解的看向祁继仁,“说来,大将军怎么会在此”然后看看祁继仁身后的人马,“且还带着这么多人”
祁继仁轻笑,“身为大越的镇国大将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将军自是有责任护卫大越,得闻梁大人带兵出城,本将军自是该过来看看,万一梁大人真想不开造反,那本将军若是不急早阻止,一来有负多年同僚之谊,二来有负皇恩。”
一番话,祁继仁说得一本正经,诚诚恳恳,却是让梁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再度变了,“大将军慎言,造反二字,本官可是承担不起。”
“是否承担不起,陛下自有定论,请吧梁大人,陛下怕是已经等着急了。”
“你!”梁戚深呼吸口气,“大将军如此之快的动作,本官还真是刮目相看,这可不像是您的作风啊,您今日如此聪明,背后怕是有高人指点吧”
祁继仁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我们彼此彼此。”
说罢,懒得再与他废话,翻身上马先行一步。
见状,梁戚也不再耽搁,不论如何,不能让祁继仁先见到陛下,否则,他便丧失了主动权,届时,处境便会变得被动且堪忧。
局势便会大大不利于他。
尽管他与祁继仁一同进宫面圣,可终究没有他反应快。
一进大殿,祁继仁便噗通一声狠狠的跪在低声,双手扶起,大喊:“陛下,您要给老臣做主啊陛下!”
说罢,咚咚咚,响亮且用力的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
宣正帝被祁继仁如此大的阵势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大将军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说话。”
随之让郭远下去将人扶起来。
起身后,祁继仁抹了把泪,“陛下,老臣这一辈子自认对大越鞠躬尽瘁,对陛下忠心不二,还请陛下看在老臣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老臣做主啊。”
“做什么主朕都让你给说糊涂了,说清楚些,出什么事了”
祁继仁当即不再客气,“老臣一生无子,只有祁氏一个宝贝女儿,那孩子自小丧母,老臣又时不时的出征在外,每次回来,对待她无一不小心翼翼,冷了怕她冷着,热了又怕她热着,就怕她受到半点的委屈,待她及笄,为她择良婿,就怕她出嫁后受人欺负。”
“可临了临了,终归老臣还是瞎了眼,将她配给了叶庭之,按理说,他们二人已然和离,过去的已然过去了,小女也可重新生活,可老天爷残忍,竟然,竟然……陛下,老臣的女儿她,她身中剧毒,恐是时日无多啊。”
祁氏中毒一事,宣正帝自是清楚,但此时也配合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祁继仁,“此事朕之前听太子说起过,大家不是全力帮着寻药吗”
祁继仁再度抹了把眼睛,“是,三味药找到了两味,如今还缺一味药,根据老臣得到的消息,那味药现在就在梁大人之女梁小姐前未婚夫婿叶宇轩的手上!”
旁边的梁戚眼皮狠狠一跳。
方才他还有些不懂祁继仁神来一举是何意,与今晚之事又有何关联,现在,还有什么不懂的!
张嘴欲言,可祁继仁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之前,老臣便查到,小女的毒便是出自叶宇轩之手,只是,比起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小女的性命更为重要啊,故而,一直不曾抓捕此人,直到,老臣得到消息,穿心藤在叶宇轩手上……”
“陛下,老臣什么也不计较了,也不计较叶宇轩给小女下毒,更不计较他曾经诈死陷害老臣,为今老臣只求他行行好,将穿心藤给老臣,让老臣唯一的女儿活下去。”
随即,祁继仁看向梁戚,泪眼婆娑:“梁大人,你我虽一直不睦,但今日我求你,求你交出叶宇轩,要不,你让他将穿心藤拿出可好,只要我的女儿能活下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一番话,梁戚的脸几乎黑的如那锅底。
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明白了祁继仁的用意!
什么造反,什么公器私用,那都是幌子!
他的真实目的,是叶宇轩,是穿心藤!
最关键的是,他要拉他下水!
先是点名了叶宇轩与他家女儿的关系,如今,又将姿态放的如此之低,声声哀求,分明就是在将他往死胡同里逼!
转瞬间,梁戚便理清楚了一切。
连忙跪地:“陛下容禀,叶宇轩虽然是小女曾经的未婚夫婿,但他们二人尚未成亲,且,叶宇轩如今是通缉的要犯,微臣怎会与他扯上关系呢”
“梁大人误会了,我没有说他与你扯上关系,只是想求梁大人与他传句话罢了。”
梁戚险些吐血,他是没说,但和说了又有什么区别
咬牙切齿道:“自当初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此人,如何传话大将军,您就莫要再为难我梁家了,我也知道您老爱女心切,可我也是当父亲的啊,不能因为当年小女与叶宇轩订过亲,便空口无凭的认定了我梁家窝藏通缉要犯吧!”
有本事,拿证据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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