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四岁的孩子怼了,邵士诚脸上有些挂不住,下颌微微动了下,将手中的糖塞进嘴里。
顺带着送给她一个挑衅的笑。
多瑞气呼呼地鼓着腮,好半天不知道怎么反应,小手指着他,舌头捋了几遍才将话说清,“我……我让我爸爸开除你!”
邵士诚向后靠着,胳膊搭着椅背,姿态带着种公子哥儿天生的散淡不羁,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你爸”
语气中的不削让多瑞气得想挠他的脸,无奈办公桌太高,她的腿又太短,试了几次也没敢跳下去。
这一点,她倒是极像自己那没出息的妈。
气归气,小命儿才是最珍贵的。
身体上不占优势,只能耍耍嘴皮子了,“叔叔,你长得没我爸爸好看,还阴阳怪气的,一点也不讨喜,一会儿爸爸回来,我一定让他开了你……”
品味低这一点,真的是这母女俩的硬伤。
邵士诚懒洋洋地抬手,拂了下额前掉落的碎发,“随便吧。”
“不过……你先找到你爸再说吧。”
经他一提醒,多瑞才反应过来。
似乎已经来了很久了,爸爸还没回来……
她四处转了转,想找电话,却蓦地瞥见办公桌上的照片。
照片上似乎是对母子。
年纪大一点的妇人她不认得,但那个微笑的男人……
多瑞眨眨眼,脑袋有几秒钟的放空,旋即反应过来,这里似乎是这个怪叔叔的办公室。
难道是她找错了
她惊讶地张张嘴巴,脑子转了一圈,适时服软,换上个人畜无害的笑,“叔叔,这里是金地大厦吗”
“不是,”邵士诚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轻飘飘说道,“这里是金利大厦。”
说到“利”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多瑞小脸顿时有些垮,看了眼距地面老高的脚,腿凌空晃了几下,有些央求地问,“叔叔,可以抱我下来吗我好像找错地方了。”
“让你爸来抱。”
邵士诚神清气爽,回得干脆。
知道自己跑错了地方,心里本就有些恐惧,加上对方看热闹的态度,多瑞吸吸鼻子,“哇”地一声哭出来。
与此同时,温世尧和温月在明岩的引领下,适时打开办公室大门。
“多瑞!”
看着女儿哭得凄惨,温月小脸板着,飞快跑到办公桌前将孩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
多瑞抹抹脸颊的泪,回头指指邵士诚,告状,“这个叔叔欺负我!”
温月没有被她的话带偏,反而问道,“你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被问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多瑞停顿了下,一头钻进温月颈窝,继续“嘤嘤嘤”地抽泣。
温月又问了几遍也没问出个结果,只能转向邵士诚,问道,“邵先生,多瑞怎么会在这里”
有限的几次接触,她总觉得他一身纨绔子弟的恶习,因此没什么好印象,又因为女儿找不见而担惊受怕一上午,现在见孩子不知为何哭的伤心,语气便有几分不善。
邵士诚不疾不徐地起身,向前进了步,微微躬身,鼻尖堪堪触到她的,看着她葡萄般晶亮的眸子里映出自己的影子,音色暗昧,“不如今晚到四季酒店来找我,我再告诉你。”
吐纳间,丝丝热汽拢上白皙的面颊,温月看着瞬间放大的俊脸,愣了下,随即退了步,换上副嫌恶的面孔,“邵家家大业大,还至于找个外围的钱都拿不出”
显而易见的羞辱,他却丝毫不知恼怒,“身为公职人员这么鼓励票娼,温警官还真是善解民意。”
“对于一些反社会渣滓,警察有时候也不得不得过且过。”
温月满脸通红地愤然回了句,回头看向温世尧,“哥,我先下去。”
说罢,抱着孩子出了办公室。
“多瑞这孩子乱跑是她不对,今天的事还是要多谢邵总。”
待温月跑出去,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温世尧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至于小月的话,听说邵总在国外玩的野,但国内相对保守,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
“温总都自顾不暇了,还有时间操心令妹的事,真是难得。”
邵士诚靠在办公桌前,手里揉着多瑞吃剩的糖纸,语气漫不经心,“这样挂着伤跑来跑去,要是那位被离婚的温太太知道的话,不知道、会有多不舍呢。”
温世尧说完正准备离开,听到他的话,开门的动作缓了下,回过身淡笑,“邵总若是把八卦的精力放在事业上,也不至于被邵家流放到国外这么久。”
“怎么能说是八卦呢b市各方势力均衡,我一个外来人口,一无人脉二无势力,想要立足总得做点儿功课不是”
邵士诚挑眉,仍是惯常的纨绔相,“也多亏了这样,要不我怎么能知道温总还是个正义人士,孤胆一身致力于为国家剔除毒瘤呢”
闻言,温世尧面色一凛,嘴角弧度缓慢收起,“那我劝邵总一句,有些圈子也不是那么好混的,戏台子底下少谈戏,说多了谁知道会招什么祸。”
“这倒不担心,毕竟我人微言轻嘛。”
邵士诚倚着办公桌,从桌上拿起雪茄盒,取出一支放在鼻下浅浅闻着味道,口气像是闲聊般随意,“说到看戏,我倒想起件趣事,前几年在加拿大,因缘际会结交了个隐形富豪,酷爱白妞儿,一次醉酒后听说,他年少时贪玩叛逆,曾和人做过些跨国的皮肉买卖,后来遭人举报,其中一个妄图把自己摘干净的被烧死了,他与另一个改名换姓被送到国外……”
点到即止,他顿了下,笑笑,“不过,我那天也酒醉的厉害,实在太困,没听完就睡了过去,现在想想,倒是分外好奇起来,也不知他是醉后吹牛还是确有其事。”
温世尧瞳孔微缩,眸光落在他带着几分痞气的面容上,停顿良久。
他说得轻巧,实则不知花了多少工夫才能得到这些消息。
这个传闻中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非但没有印象中的不学无术,反而心思异常缜密。
他会说这些话,应该是想以刘长松之子刘安洲的下落作筹码。
自己已经引起刘长松的怀疑,连带着周围人全部陷于监视之下,加上沈家兄妹的掺合,因此始终不敢有大动作。
若是这个和自己毫无关联的邵士诚可信,能有所助力,倒不失为一个捷径。
思及此,温世尧削薄的唇抿了下,沉声问,“条件”
邵士诚微微一笑,“交个朋友。”
人走后,邵士诚按下内线,将明岩叫到眼前,指指桌上的自封袋,“尽快出结果。”
明岩拿起袋子,看着里面的几根细软长发,“邵总,其实您想要资源,满可以利用温小姐和孩子,何必大费周章做这做那的,非得去惹那刘家”
“利用女人是下策,招人反感不说,效用期也短。”
邵士诚挑挑眉,拿起桌面上的相框,用手帕轻轻擦着,“b市商圈联系紧密,日后想在邵家翻盘少不了外力,我想和他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总得拿出些诚意来。”
明岩了然地点头,扬扬手里的袋子,“那我先拿去做鉴定。”
三月和风满上林,牡丹妖艳直千金。
旭日初升,淡金色的天光倾泻,园子里的枇杷树抽出了绿芽,红墙边藤萝新枝始见蔓延,田里牡丹叶身舒展,斑斓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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