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清并未去公司,反倒是被苏幕带回了总统府,起因是陆景行中午休息时间能回来吃个便饭,时间不至于匆忙。
上午时分的总统府,佣人们都在忙碌这,老爷子与老太太趁着初春天气好早间出门爬山。
苏幕许是许是手头也有沈清尚未解决,回了总统府便同管家浅声交谈什么。
远远的、沈清见老爷子从外间回来,一手登山杖,另一只手拿着叫不出什么名字的树枝。
站在窗边的沈清将目光落在二老身上,老爷子许是感受到目光,抬眸与其对视了眼。
嘴角下压,明显不悦。
至于为何,沈清似乎知晓那么一两分。
“北部的地拿到手了”老爷子进屋,话语平平,像是平常时日简单的询问。
“恩、”她浅应,兴致缺缺,并不想过多交谈此次事件。
老爷子听闻她寡淡的言语,侧眸深深望了其一眼,而后将随手折来树枝摆在茶几上,低眸看着,良久之后才道;“首都众多企业都盯住的肥肉,能让你拿到手,也算是有几分本事。”
这话,沈清听不出半分夸奖,背对老爷子面对落地窗的人嘴角牵起一抹冷笑。
但说出来的话语,并未有半分异样,“有没有本事,您不是早就知晓”
话语平平,但落在老爷子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讽刺。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抬眸,朝沈清冷傲的背影看过去,嘴角轻勾;“那倒也是。”
沈清未应允,只听老爷子雄浑的嗓音继续道;“许家小子那么厉害,也败在了你的手上。”
这话、从老爷子口里说出来,尽是讽刺。
闻言,其双手抱胸的手微微动了动,而后缓缓转身,俯视坐在沙发上的陆老爷子,声线清冷开口道;“老爷子似乎对我跟许言深的事情格外关注。”
陆老爷子并未回应她的话语,反倒是颇有闲情雅致的看着眼前那株破树枝,妥妥的无视沈清的存在,她也不气恼,反倒是笑着开口道;“五年前我能凭一己之力将许言深送进去,五年后,沈家在我身后,保不齐我能将整个许家都踩下去。”
话语落地,老爷子落在树枝上的眸子倏而抬起落在沈清身上,见其悠悠然站在眼前,嘴角挂着数不尽的冷笑。
“你敢,”嗓音低沉,雄浑。
“呵、”沈清冷笑;“谁知道呢你好我好大家我,你不好我不好,大家怎能好”
这话,无异于是最直白的警告了。就差直接说让老爷子不要有事没事找她心塞了,若是毛了,总归是大家都不好。许家,是老爷子当初一手提拔起来的家族,倘若是出了任何事情,老爷子这张脸面往哪里放活了几十年,不能在快入土的时候让别人将他一世英名给毁了不是可偏生,沈清就不是个好惹的人。都说身在局外,你永远都是旁观者,摸不透这暗潮汹涌中有多少明枪暗箭。唯有深入进来,才能清楚这个圈子里到底有多少妖魔鬼怪。
她狂妄、高傲,立于落地窗前的身影挺拔如松。
面对这个曾经的一国总统丝毫不怯场,甚至还能与其一较高下。
老爷子微眯着眸望向她,深如古井的眸子欲要将她窥探清楚。
而沈清,悠悠然,半分退缩都没有。
摸得清关系才能更好的掌控大局不是
“首都还轮不到你一个女娃来兴风作浪,”老爷子这话说的淡淡,原本是严厉的,她说出来的话语却异常平静。
沈清闻言,嗤嗤的笑;尽是不屑。女娃怎么了即便是女人,她也能成为江城第一,首都她来了、又怎会任由人捏在掌心半晌,苏幕过来,见着二人之间气氛怪异,来来回回看了眼。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而后唤来沈清进了餐室。
一碗清粥落在跟前,苏幕询问道;“跟爷爷发生矛盾了”
“没有,”沈清答,话语静静,不愿多说。
反倒是苏幕,没在意沈清的掩藏,直白开口道;“天家的男人都是蜂窝芯,你现在怀着孕,
没必要费心费力跟老爷子斗。”
苏幕啊!何其通透,她看的当真是万分清明。
陆家里里外外所有的一切她都洞悉的清楚,在天家这个错综复杂的关系里,她能寻得一块清幽之地,将自己安放进去,如此段位,沈清只怕是一辈子都学不来。
中午时分,陆景行摸着空隙回总统府用餐,老爷子面部了苛责几句,他听着,不言语,不为不必要的事情发生争执。
离去时,免不了跟自家爱人一阵好言好语。
首都最不缺的便是豪门贵胄富家子弟,大家聚在一起总难免少不了聊到沈清身上去。
聊及容貌气质时,男人们总是赞叹不已,唯有女士,表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少不了嫉妒心肆起,说尽沈清不好之处。
而后有人开口道;“你若说她空有皮囊,她又是个有能力的,所以总的来说,人家过的比我们强多了。”
“不还是靠这陆家。”
“嫁给陆景行之前人家已经是江城第一了,靠什么陆家啊!”有人较为清明,明事理的话语如此说出来。
而一侧,角落里坐着的人静静听着这一切,不言不语,不发表任何好坏的意见。
直至有人道;“这种女孩子不嫁给陆景行还好些,能在自己的天地里驰聘,嫁给了陆景行,
所有的一切都是陆家的光环。”
如此说着,有人咳嗽了一声,这声响点醒了某人。
朝角落看去,之间陆槿言坐在一侧,适时止了言语。
见众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你们继续。”
人人都有权利言语,她无权过问。
有人见其出去,迈步跟上去,冗长的走廊里响起脚步声,陆槿言回首观望,见莫菲跟在身后,不由蹙眉望向其开口问道;“有事”
“陆家百年家族,怎回同意沈清嫁给陆景行”莫菲直接开口询问。
“与你何干”某人反驳,显然是对眼前这女子多管闲事感到不不悦。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招了条饿狼进总统府,将你们咬的尸骨全无,”莫菲狂妄的话语从嗓间溢出来,带着冷嘲与阴狠。
在反观陆槿言,原本侧身望着某人,听闻此言,将身子摆正,正视她,缓而开口道;“许言深没告诉过你,东西可以的乱吃话不能乱说的道理”
陆槿言的强势流露出来让莫菲有片刻呆愣,只听她继而道;“警告你一句;往事如烟随风散,脚下路远细思量。”
祸从口出的道理倘若是不懂多学学,不要为了一时的怨恨放弃了大好的锦绣年华,到时候可当真是得不偿失。
言罢,陆槿言离开走廊,朝另一方而去,说是要去上厕所的人,实则直接离开了地方。
她虽好奇沈清与许言深的关系,但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说她们陆家人。
下去时、司机正候在停车场,秘书将手中文件袋递过来。
陆槿言看了眼司机,后者识相,起身推开门出去,将空间留给二人。
只听秘书徐放开口道;“许言深五年前在洛杉矶锒铛入狱出自沈清之手。”
闻言,陆槿言拆开文件袋的手顿住了,不可思议望向徐放,只听其尤为郑重的点了点头,继续道;“这其中应该还隐藏了什么调查不出来的东西,资料显示,她们头一天晚上还在聚餐,但第二天,沈清直接举报许言深商业犯罪,且有确凿的证据,这个案子当时在洛杉矶轰动很大,老爷子为了这件事情与许老爷子二人连夜飞洛杉矶,也挽回不了局面,当时是听说,
各路媒体都在报道,事态太狂,压不住。”
“还有呢”陆槿言不相信事情如此简单。
这其中应该隐藏了些许不为人知的东西,否则,沈清不会如此快刀斩乱麻直接将人送进去。
“查不出来,这应该是只有当事人才会知晓的,”徐放答。
实则他也在好奇,只觉这沈清当初年纪轻轻太过狠厉,想到此,他说了句;“当初,沈清只有十九岁,这个案子从审到判花了小半年的时间,三个月之后沈清回国,十九岁入驻盛世集团,到如今,五年过去,05年十一月份发生的事情,06年4月份彻底宣判,前几个月许言深才从监狱出来。”
徐放也是感到好奇,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如此心狠手辣,是否过火了些
而且能让陆老爷子好无回天之力,这其中应该不止那么简单。
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们多方下手依旧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十九岁,”陆槿言呢喃着。
她知晓沈清与老爷子认识,但似乎不曾想过沈清十九岁便与老爷子认识。
这其中,还是因这层关系在其中。
“一点都查不出来”陆槿言问。
徐放摇头;“要么是只要当事人知晓,要么是老爷子跟许副官压着了。”
陆槿言闻言,伸手拆开文件,动作迅速,翻了几张之后停在某张相片上,顿了下;“沈清、
许言深,莫菲是同学”
“对、同校同学,”徐放答。
陆槿言微迷了眼,而后伸手敲了敲文件袋,嘴角下压,露出些许情绪缓而开口道;“这件事情,从莫菲身上下手。”
总得有当事人知晓不是
徐放点了点头,而后推门下车,驱车离去。
这夜、陆槿言回到总统府时,难得见沈清穿着外套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花花草草,迈步过去顿下脚步,站在其身侧,开口道;“莫菲跟你有仇”
闻言,沈清片刻思忖都没有,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她丝毫不掩饰。
陆槿言对于沈清的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有半分的反应迟钝,而后笑了笑道;“你似乎压根不在乎别人如此议论你。”
沈清嗤笑出声,反问道;“你在乎”
人活一世要是只为了别人的目光而活,岂不是太过憋屈
陆槿言耸耸肩,答案已经毋庸置疑了。
沈清继续低头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说是在看花花草草还不如说是看其他。
看什么
刚刚看到了一只小动物。
陆槿言见其眸光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转悠,好奇问道;“看什么在”
“小动物,”沈清答,院子里路灯亮堂,春日的夜晚不算很凉,但她依旧穿了身外套出来。
“松鼠”陆槿言问,眉目轻佻。
“真有”她颇为好奇。
后者点了点头,总统府本就是在山顶之上,植被众多,有松鼠很正常。
沈清闻言,在在院子里晃了几眼,没看到。
“喜欢就让景行去给你抓两次,他小时候经常干这事儿,”说着、陆槿言笑了,这笑里含着一丝丝坏笑。
许是觉得话语不够有说服力,而后道;“连松鼠窝在哪儿他都知道。”
这话说出来,沈清有动静了,眉目轻佻,满脸不可置信。
陆槿言望了眼身后,见苏幕出来,笑道;“不信你问母亲。”
“问什么”苏幕过来听到如此一句话,开口笑问道。
“景行小时候是不是连松鼠窝在哪儿都知道”陆槿言在问了遍,嘴角坏笑尽显无疑。
苏幕见了,嗔了她一眼道;“林子里的松鼠都是野生的,不能抓回来养着,会死掉。”
“对、小时候景行弄死了好多只松鼠,被母亲打过。”
陆槿言啊、掀陆景行老底的时候丝毫不客气。
沈清静静听着,嘴角笑意不减。
晚间,陆先生回到总统府,沈清正好洗完头洗完澡出来,男人身上正装未来得及脱,迈步去浴室拿出吹风机坐在梳妆台前给其吹头发,男人修长的指尖在她柔顺的发丝里来来回回。
沈清乖乖巧巧坐在镜子前看着男人俊逸严肃的面庞,而后糯糯开口道;“我今天在院子里看到小动物了。”
“什么”男人漫不经心问道,吹头发动作依旧未减。
“松鼠,”沈清答。
陆先生闻言,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
陆太太继续道;“她们说你连松鼠窝在哪儿都知道。”
陆先生撩着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而后视线下移,落到她面庞上问道;“野生的,不能抓回来养,会死掉。”
话语落地。沈清笑了,笑容温温婉婉;“你怎么知道”
“我试验过,”男人答,声线清冷话语一本正经。
沈清失笑出声,伸手将男人握着吹风机的手推开些,陆景行顺势关了吹风机看着自家爱人满脸疑惑,只听其笑问道;“你真试验过啊”
沈清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于是乎,男人微眯了眼,未言语,
低低沉沉的目光落在沈清面庞上带着打量。
而后只听其继续道;“她们说你养死了好多只,是真的”
男人注视着她,许久之后才低低沉沉应了声,就一个腔调。
沈清笑出声,但更多的是带着嘲笑,嘲笑陆景行养死了好多只松鼠,男人见其笑颜如花,眸底闪过一丝淡淡的。
沈清仰着白皙的面庞嘲笑他,在陆景行眼里,无疑是勾引,裸的勾引。
书上说,三个月之后可以适当同房,只要注意些便好。
男人伸手将吹风机搁在梳妆台上,而后伸手摸了摸沈清的头发,恩、干了。
随后,男人脱了身上工装随意扔在沙发上,在迈步过来将笑颜如花的陆太太打横抱起,一系列动作下来,无半分停顿,与平常无异。
沈清笑眯眯的望着男人,片刻之后,陆景行菲薄的唇下压,堵住了她嘲弄的容颜。
一番辗转反侧,情到浓时,男人伸手将她衣服高推。
见此,沈清一顿,而后伸手推搡着身上男人,满脸惊慌。
陆先生感受到他抗拒的动作,将埋首在她胸前的脑袋抬起来,入目的、是满眼。
嗓音低沉沙哑的近乎吓人,“怎么了”
“不可以,”沈清答。男人俯身在其唇瓣落下一吻,低沉隐忍道;“医生说,三个月之后可以适当,我轻些,恩”
“不要,”沈清依旧拒绝。
男人满眼猩红,近乎夺眶而出,“怕”
“恩、”她浅应,嗓音细如蚊蝇。
男人轻叹一声,而后翻身仰躺在沈清身侧,抬手搭上眼帘,抚平自己情绪。
怕、很正常,是该小心些,是他禽兽了。
身旁,男人呼吸浓重,沈清躺在身侧侧眸望向他,伸手推了推搭在眼帘上坚实的臂弯,男人恩了一声,算是应允。
沈清再推,他依旧只是恩一声
在推,陆景行稍稍抬起手腕看了自家爱人一眼,满脸未消。
“乖、好好躺着,”言罢,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陆景行这人,平常若是兴致高涨,能弄的你第二天下不来床。
可自沈清怀孕以来,多的是隐忍。
“难受”她问,话语柔柔。
“恩、”男人浅应,淡淡的嗓音中带着阴郁与隐忍。
她缓缓挪过去,在挪,在挪,还未靠近男人,只听他开口道;“乖、离我远点,我躺会儿起来。”
沈清不动了,睁着眼睛瞅着他。
许久之后,原以为陆景行好受些了,哪里知晓,男人猛然侧身狠狠将她搂进怀里,亲吻着,
力道不算轻。
片刻之后,握着自家爱人的手一路而下,嗓音低沉隐忍带着半分蛊惑;“乖乖、辛苦你了。”
这夜间,沈清全程是红着脸任由陆景行带着她动的。
良久之后,一切结束,她只觉自己只剩下半条命了,早知这样,还不如让陆景行小心些来一次。
男人许是心满意足,不再憋屈的男人,俯身在沈清白皙面庞落下一吻,笑意融融,“乖乖。”言罢、伸手将自家爱人抱起来朝洗漱台而去,挤着洗手液洗了一遍又一遍才停下来。
次日清晨,沈清醒来,只觉屋子里有吱吱吱声,翻身拥着被子起来坐在床上,巡视一圈,之间梳妆台上搁着一直白色笼子,笼子里是两只小动物。
她静静看了几秒,在看了几秒。
轻唤了声陆景行。
男人从卫生间出来,一手系着领带,一边看着她。
见沈清久久不言语,抬步过去坐在床沿望向她问道;“怎么了”
沈清望了眼他,在望了眼桌面上的笼子。
只听陆先生道;“玩一会儿,玩够了在院子里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家。”
这日清晨,陆先生早起并未去运动,反倒是带着徐涵去林子里。抓松鼠。
只因,昨日晚间陆太太提了一嘴,似是很喜欢。
对、如陆槿言所言,他确实知道松鼠的窝在哪儿。
不然怎会一清早让徐涵提着笼子往林子里去,徐涵一路走着,万分懵逼,寻问自家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陆先生在前带路,步伐未停,“抓松鼠。”
。徐涵似乎怀疑自己耳朵是否除了问题,怎有些不大能理解这话是何意思。抓松鼠以为只是玩笑话,可当自家先生伸手在树洞里掏出两只松鼠时,呆愣着,半晌未回神。这动作,当真是与陆先生高大威猛,器宇轩昂的形象不符合。陆景行抓着松鼠下来,见他杵着不动,蹙眉道;“笼子提过来。”
而后,这二人,朝总统府而去,清晨出门提着笼子进去,着实是有些。诡异。一众佣人不免多看了两眼。
沈清望了眼陆景行,似乎有些蒙圈;“你抓得”
男人望了她一眼,从床边起身,进衣帽间,在出来,手中多了件黑色西装。
“玩会儿就放了,”陆景行再度提醒。
而后许是觉得沈清这性子也不像是玩会儿就放了的,下楼还不忘同苏幕说声。
苏幕看着陆景行离去的背影,当真是嘴角抽搐,小时候抓松鼠自己玩,而立之年抓松鼠给老婆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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