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善保家的听了,抖得像一团拉面一样,连连磕头道:“姑奶奶哟!横竖积点口德吧!我们这些下人可担不起呀!”李夫人定了定神,才道:“走!还得去香兰那孩子那里!真是的,月诗的话说的妾身心里突突的,这次甭管是谁,就算是王雨柔,被妾身逮住的话……最少也要乱棍打死才行!”她说到最后,已经在咬牙切齿了。
到了赵香兰这里,又是一顿忙活,也干干净净,什么差错的都没有,却将赵香兰吓得哭了起来,道:“这是干嘛呀!难道自己人真的要互相杀灭起来才行吗!”这一句又戳中了李夫人的痛点,只能收了心思,好言劝慰着:“事情查出来之后,定然回了太太给你点好东西安慰一下。”赵香兰却哭道:“我宁可王府里、每天都丢东西,也不要大家你防着我,我防着你的!既不能相互信任,何来相互维持!”李夫人听了实在不像个话,便赶紧告辞出来,再去了其他地方。
闹了大半夜,统共搜出来四百一十二件不明物品,就连没了主子的郑夏阁里,也搜出一件陌生男人的罩袍,这下一共三十多个丫鬟共又五个仆妇说不清楚,成了嫌疑。最后只剩下王雨柔,王云芬两处了。
李夫人到了王雨柔这边,正犹豫着要不要网开一面,却听得王雨柔道:“太太还是得提起精神来,这偷窃之事姑娘们不屑于干,可下面的丫鬟,都是伺候人的,天天见着主子穿金戴银的,能不羡慕嫉妒恨吗!依我看,倒是那些越高级的奴才,越有嫌疑了,所谓清者自清,真正无辜的,光搜查是不可能被泼上罪名的,还不如大家索性都搜一搜,反倒越发没得嫌疑了。”李夫人听了她这话,觉得暖了心,还在理,道:“就只有你最懂事,最识大体了,难怪太太最赏识。”王雨柔道:“二太太谬赞了,我不过是说个浅显的道理而已,如今二太太要搜,还是先从我开始好了,所谓言行一致是也。”李夫人感动,忙叫人打开她的箱子,一样一样查验过去,忽然见了一个和那绣春囊一样的东西,李夫人吓得尖叫一声,拿起来,在灯下一照,才见到那东西虽然大体一样,质地也相同,然而纹饰迥异,却是两个赤身露体的女子,交缠一处,玩那磨镜游戏的,这种东西,在腐儒看来,赤身露体算是犯了忌讳,不庄重,可是磨镜一事,却正应了那男女大防的教条,也是应该默许甚至纵容的,否则女女不能安好,便有女子生出勾引男人之心,一个个都成荡妇了,毕竟食色性也,就算存天理,灭人欲,也不能将事情做得太绝,必须口是心非,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蝇营狗苟,否则如何以儒学治国毕竟圣人之属,常人难以企及,真按照圣人的标准言行一致,那么人还活不活了
所谓儒家但凡要腐朽起来,非得披上“伪善”二字编织成的外衣不可,真要言行一致了,那就成了真君子了,却又不是儒家独独提倡的精神,反而百家之中,多半有这样的向往了。
因此,女女同席,耳畔厮磨之类,那是腐儒们默认的,甚至默认男男同床,小厮长随,都是,兔子之类,在南北帝国此风极为盛行。李夫人看了这个,拍了拍胸脯道:“唬死妾身了,这种东西,差点看错了。”王雨柔看见那东西,不禁红了脸,羞羞答答地说道:“看着院子里那些姐妹,其实……都挺好的,尤其是林妹妹最可亲了。”李夫人定了定神,悄悄凑过来道:“你若喜欢,应该大胆实践,不要总是寄情于这种东西上,只要不去破了姑娘们的身子,只是皮肤摩擦一下,也无不可,妾身当年和大太太就这样,你可别乱说的!”王雨柔郑重点头,李夫人又道:“千万,千万,将这东西烧了!纲常默许,不代表可以堂而皇之。”王雨柔听了,随手就扔进火炉里,一点儿也不犹豫,李夫人点头道:“果然是个知道轻重,识大体的。”却没有注意到王雨柔身上的罡风,是那《大道无情》的罡风,没有注意到王雨柔原本就是无情无义之人,这世上根本没有她不敢舍弃的东西呢。
正说着又翻出一个箱子来,却打不开了,王雨柔道:“那是王云芬的,放在这里三五天了,原本想还给她的,一时也就忘了。”于是李夫人命令丫鬟将王云芬叫来,打开箱子,谁知王云芬死活不肯,扭扭捏捏的,拖延起来,一会儿说睡了,一会儿说肚子疼,一会儿又说找不到钥匙,李夫人便立刻起了疑心,又因为这边,王雨柔的院子里无论如何也没有什么违规的东西,她素来稳重,下面的丫鬟也绝对不敢私自吃拿卡要,舞弊弄权,因此就连多出来的一两银子也没有,除了还有几件精巧的小拷锁,小枷,以及其他一些磨镜的玩物外,也真的能和赵月诗,赵香兰的地方比干净了。既然如此,李夫人便直接叫上王雨柔,带着王善保家的和一众仆人,提着箱子前去王云芬的住处,走之前还不忘嘱咐了丫鬟们好自为之,看好院落之类。
那边李夫人带着一大伙人兴师动众一样,汹汹地压迫过来,这边王云芬却是慌了手脚,干脆堂床上装起病来,一副茶饭不思娇弱样子,却分明不是林绚尘那般神色。王云芳大体知道自己和姐姐是一体两命,相互依存着的,便不管真假地越发细心照料起来,直弄了个个“假黛玉身边跟着真紫鹃”越发衬托着王云芬做作了。下面的小丫鬟们不明白原委,一见主子好端端地突然病倒了,登时炸了窝,一个个荒乱起来,仿佛遭受声波武器轰击的蚂蚁一样四处乱窜,先将院子闹了个底朝天。李夫人来了,一见这样子,原本二分的疑心变成了八分,几乎算是确定了,三分的火气也腾地发作出十三分来,自己却不上前,直接揪住王善保家的喝道:“你天天说自己被这些姑娘们欺负,没脸没皮的,今天在林姑娘在赵大姑娘那里又受了气,也难为你了,现在呢,妾身就给你几张脸皮,你去将这园子里一应作妖犯科的小蹄子都给妾身拿下!将这里一切能藏住东西的地方都给摸清楚了!将这些小蹄子们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但凡一件讲不明白的,别说那人,连你也一起治罪!”王善保家的平白挨了李夫人一顿呵斥,若是往常肯定又气又没脸地忍着了,如今却是好比临危受命的钦差大臣一样,虽然跪着,却将胸脯拍得山响道:“太太放一百个心!奴家在这王府里也干了几年,要是连这么几个毛刺丫头都镇不住,早吊死算了!”说罢起身,仿佛锦衣卫的女将军一样,指挥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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