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华录》第96章 大婚

    因是荒草,易燃也是易灭,待这场地上的草皆燃烧殆尽,火势便控制下来。又是刮着西风,所以沉香苑并未有什么损失。

    墨山守在院中张望许久,便见天曦房里的钟灵过前院来回话,讲火已经灭了,听这话,一众方放下了心来。香奴才问,“可有伤着什么人”

    钟灵摇头道,“先生有本事,都架起冰墙来防着,只烧了一片草场,火也灭得快。”言语间尽是得意炫耀。

    “有引燃什么房子”

    钟灵听罢再摇摇头回道,“不曾,只沉香苑的西墙烧黑了一块。”

    “叫人连夜粉刷了才好,毕竟大婚在即,一应都照新的来做。”墨山道,才问去,“先生可有伤着”

    “先生一切安好。”钟灵负阴抱阳回道。

    “近来院里灯油香火颇多,你们也费心照看,比以往更要仔细些。莫再叫这骇人的事情发生。”墨山再看一眼白华那边,便叫着香奴回房去了。

    “也罢,算是烧走些霉运,只没伤着人就好。”墨山自语道,被猛然蹿上房梁的影子夺去了注意,一时恍惚,驻足只凝望顷刻,这便又说与香奴道,“你去了沉香苑慰问慰问再睡罢。”

    香奴应着,帮墨山阖上便去了。刚上回廊香奴便止住脚步,朝白华住所那凝望许久,想着大司命如今为猫身,自是没一点灵力妖术,只不见其面,便无事。于是凝神半晌,方新手抛出一朵熠熠流光的凌霄花,在墨山房屋上方罩了薄薄一层结界,想着防备大司命足够。

    不曾聊想,这只馋嘴的猫半夜出来偷食,恰被困在墨山房梁上了。

    大婚前一日,天曦便由喜娘带着,并十一个未婚的富家女一齐住进兰花台,临行前,天曦忌惮着女真那边,遂命了八个大汉守门,只许送饮食茶水,其余一概不许进门打扰。又叫自己心腹小厮钟灵并这八人留下看守,才放心去了。

    这兰花台在白府东厢对面,是历任先生待嫁的地方,只一间主卧并带两个暖阁,统共五十余平,门窗皆由上等的降香黄檀所制,一应陈设皆是真金白银,玉床金枕。

    最名贵要数那主卧床榻上刻有乾隆皇帝御笔的三彩银锭枕,灯光映衬之下,色泽斑斓,如东海映日之霞;变幻万千,若天涯极美之光,遥遥望去,便觉美不胜收。

    及至大婚那日从凌晨三点开始,各家女子、妇人身穿重大节庆的礼服,手提红纸糊得花灯至白府去,将花灯交于主事的喜娘登记,再命未婚的小厮亲手挂去院子里。事毕这一应妇人便去后厨、前厅帮忙置办。

    翠螺虽然内心极不情愿,但碍于镇上的规矩礼制,最终还是去了白府参加天曦的婚礼。

    董元的妻子自是不肯插手粗活,亲率领几个青衣小厮在东厢后的兰苑里插花点香,指点着将婚房、礼堂打点到位。

    有粉面红衣的妇人洗了菜正擦手,凑过去那砧板处,小声嘀咕道,“看样子,沉香苑那位病得不轻。”再回头好生提防着罗衣道,“先生这婚礼是墨山一手操办,这三天我断断续续来白府不下十回,一次都没瞧见过女真的身影。”见那正切菜的黄衣妇人不答话,这妇人便回头瞅一眼忙碌的罗衣,小声再问道,“真是奇了,你可有见过她”

    “只见过一面,气色不太好。”黄衣妇人抬头看她一眼,笑着回应道。这银钿玉簪,黄衣罗裙的妇人正是碧春,经此一事,不但没有消沉堕落,倒更长几分风韵。

    “说是生病呢,不过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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