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监狱出来的日子》第47章 戒毒12

    虽然不再昏迷,但浑身剧烈疼痛,厌食失眠,暴躁不安,挥汗如雨。随时会变成一只愤怒的雄狮,或夏天被烈日曝晒后的爆竹,稍不小心便会轰然爆炸。反射性地扯动铁链、脚镣,哗啦啦地响,成为地下室内最燥郁的背景音乐。

    手铐和脚镣磨得手腕、脚脖血肉模糊,身体深处,象是有无数虫子在噬咬着我的肌肉、神经和灵魂,一点一点,锥心蚀骨,比刚开始时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

    每当剧烈的疼痛袭来,已经超过人类能忍受的极限,我额上青筋爆裂,象野兽一般地嘶吼、哀嚎。我会忘却一切,会挑选世上最恶毒的言语刺伤她,想要令她放弃暴政,赏我一点麻古,救赎我出苦海。

    李珉已有充分思想准备,面对我的恼怒不动如山。

    她心止如水,听凭我挣扎、折腾,手捧尺蠖长卷,聚精会神,似乎正沉浸在千年前那个词魂、画风、书艺飞扬的伟大朝代!

    这让我的怒火变成烈焰,被轻视让我感到深深的绝望,让我开始口不择言,到最后理智混沌,开始反射性地恶毒地诅咒她,将所有所有的罪恶都归罪于她。

    “贱人,老子救过你的命,你却要恩将仇报,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

    “小寡妇贱人,你心歹毒,连妓女都不如!”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

    “真该让秦小刚草死你,玩腻了后,再让他手下几十号肮脏的垃圾耗子**,玩够了再拿你去填海,让垃圾深埋你到地下……”

    只可惜李珉听不见也看不见,捧着棕黄色的卷轴长卷一遍遍地翻看琢磨。或者趴在绘画架上举着狼毫,专心致志,象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圣女。

    原来她正在一笔一画、翻来覆去地咀嚼、揣摩着千年前汴河边某个木楼内,张择端老先生屋帻披散,状如痴醉疯老头,举毫醉泼忧国思绪。

    汴河岸边,东京闹市,布衣商贩,亭台楼阁,勾栏瓦肆,城阙通衢。燕子翻飞,枝头春意闹,绿水人家绕,墙里佳人,抿嘴笑。含沙北风来,墙外胡马行匆匆,携红带翠,满载归。漠北黄沙浩荡,春到马肥,胡骑南下否,幽州惊!

    孤笔一支绘盛世,一梦千年到汴梁!

    此时的李珉已经入画,那顾得上听我一个凡夫俗子、一个被毒瘾摧残得奄奄将亡的混混。

    乱纷纷的地下室,美和丑、善和恶的较量在继续。绝望的时刻,哪顾得了其它。人性的罪恶被毒品无限放大,血淋淋伤口一次次撕开,难以忍受的痛苦令你无视自己的丑态。

    咒骂失效,我改换策略,以自残反抗她的“暴政”。

    或为发泄被无视的愤怒,或为掩盖蝼蚁噬心蚀骨般的疼痛。我开始以头撞床头木板,脑袋砸向凹凸不平床框,“砰”

    “砰”“砰”一声声巨响惊天动地。失去理智的我对自己残忍之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深深绝望!

    曾经迷死人的小狐狸,再也不敢无视我,顿时暴怒变成了吃人的大灰狼。她手拿小型警用电击枪,八十万伏直流电压侍候,对俯趴木板上已失去理智的我发出最后警告。

    “臭小子你再不停手,我警告三次,不要怪我使用非常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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