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重待春风》105 阿霓,我们都爱你

    “不、不要进去!”秋冉像踩到尾巴的猫跳了过去,用身体挡在门前,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小姐说……不想见你!”

    博彦惊愕地问:“你说什么阿霓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秋冉垂着头,不敢说话。

    嘉禾暗暗舒了口气,嘴角浮起难以捉摸的浅笑,他走了过去。用身体挡住博彦质问的眼神,道:“上官博彦,你有什么脸去见阿霓都是因为你,才让她失去孩子。她见到你要说什么你是不是想她更难过”

    博彦沉默了,他的手握着冰凉的金属门把,好几次都想不顾一切进去。

    理智阻止了他。

    他伤害了阿霓,一次又一次,罄竹难书的罪过。

    阿霓不想见他,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虽然他很想冲进去抱紧她、照顾她、安慰她。哪怕被她打、被她骂……可那样做真好吗他一次一次不听她的劝告,违背她的心意做了许多她不喜欢的事。

    “秋冉。”

    “是。”

    凝视博彦的目光,秋冉心虚不已,觉得自己犯了大错。她忍不住就要开口说出实话。

    “就麻烦你好好照顾阿霓,我会再来。”

    “好……好。”

    ————————

    小产后阿霓高烧两天,她时而醒来,时而入睡。

    高烧退下一点,她拉着秋冉的手啜泣道:“博彦呢为什么不来”

    她渴望的人为什么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弃她不顾他忍心看她在泥浆河里挣扎却不施以援手

    秋冉低头为她换去额头的冷毛巾,小声说:“小姐,你别想那么多,自己的身体要紧。”

    阿霓哭得喘气,他不来看她,只可能是不愿来。

    他是在责怪她吗

    如果她不擅自离开松岛,如果她在他要她走的时候好好跟他走,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小姐、小姐你别哭了。”秋冉擦拭着她脸上的泪花,心如刀绞。看见阿霓这么伤心,好几次,她都快憋不住要冲出去告诉博彦少爷真相。

    可谎言就像撕开的口子,慢慢地越拉越深,更改的勇气也越来越小。

    随着时间过去,阿霓的体温慢慢正常,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她不再念叨“博彦”,也不再追问为什么他不来,甚至不再提起这个名字,仿佛博彦没有来上海,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一样。

    沉默,长长无言的沉默。

    博彦每天满怀希望来到凡尔登花园,从清晨一直枯等到日落,他祈祷会有奇迹发生,他的诚心会感动阿霓。只要她肯见他,无论她说什么,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这样的折磨等待,他整整坚持了一个月。秋冉带来的回答,阿霓依旧是不想见他。

    上官厉已经来信催促,北方局势险峻,他不可为了儿女情长,无期限待在上海,最后期限就在眼前。他必须要走,因为他不仅是她的丈夫,也是上官家的儿子。

    今天,他来做最后一次努力。

    “阿霓——让我进来,好吗”博彦摇晃了一下门把,门从里面反锁,纹丝不动。他苦笑着说:“你真决定永远不见我、不原谅我了吗”

    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音。

    博彦绝望的想:她不仅不想见他,是连话都不想与他说了。

    他把额头抵在门上,眼眶里湿漉漉的。

    “阿霓,对不起。”他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我犯的错太大。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怜怜、对不起孩子。说一万次对不起也无法取得原谅……明知很无耻,我还是……阿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们、给爱我们的所有人一个机会。你知不知,我很爱你,非常爱你。”

    说到最后,他已泣不成声地哭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博彦拉了拉门把,门里的人还是没有回应。

    他擦了擦眼泪,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阿霓,今晚十点的船。我会在码头等你。你来,我们一起回松岛。你若……不来,我……”他深吸口气,艰难地说道:“无论你做任何决定,我都尊重,你的决定即是我们共同的决定。你若不来,我再不会去打搅你。阿霓,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多么令人感动的表白,浪子回头金不换,听得我这闲人也要哭了。”嘉禾弹了弹手里的雪茄,任由烟灰掉到高级地毯上。

    博彦怒瞪了弟弟一眼,瞳孔中要喷出火来。

    “嘉禾,你真的变了。”

    “越变越好,是一件好事。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与恶龙搏斗过久,自身也变成恶龙。”

    “你自身要变坏,就不要为找借口。我奉劝你一句,善良不是怯懦,狠毒也不是坚强。希望你好自为之!”

    嘉禾激动地跳起来,踢翻身边的花瓶,叫道:“上官博彦,你凭什么教训我!你什么都不如我,就是我的手下败将!”

    “就凭我是你的哥哥!”

    “放屁!”嘉禾这次更加愤怒,“我们都知道,你根本不是我哥哥!不是!你就是一个掠夺了我的身份、我的幸福的刽子手!”

    博彦望着他,充满王者气息地回敬道:“我就是你哥!你永远也否认不了这个事实!”

    “上官博彦,你是无用的懦夫,懦夫!”

    博彦皱紧眉头,不与他进行这些无谓的争执。是哥哥还是弟弟,其实在他心里这些东西一钱不值。在国外,家庭中也不称呼辈份,父母儿女直呼其名也没见得就不亲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理应超越这些外在的形式。

    博彦走了。嘉禾大笑着,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如同完美的交响乐。激荡人心,催人奋进。

    他踮起脚来,笑着,旋转着。

    “上官博彦,上官博彦。可惜……可惜……你这段对阿霓的表白也只有我听见而已……因为阿霓昨天已经坐火车去天津,她不能赴你今晚的约会了。哈哈,哈哈——”

    空荡的房间久久回响他尖利的大笑,他不停地笑,笑到从沙发上滑倒地上,最后躺在地毯上像猫咪发出低鸣。

    “阿霓……阿霓……”他蜷缩着身体,把手放在嘴里死死咬着。用自虐般的痛苦来抵御伤痛。

    “阿霓,阿霓……”

    一想起阿霓,他总想起她离去时忧愁的眼,空洞地看着前方不知在等待着谁。

    失去孩子后,她的快乐也失去了。她不会笑,好像也不会开心。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常常抱着孩子的衣物痛哭。当有人在时,她又伪装成正常人一般。

    是他打开地狱之门,把心爱的人推了进去。

    好多次,阿霓问他,“嘉禾,你为什么
猜你喜欢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