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帝》第一卷万历末年 第三十章 大明中央日报社

    老皇帝在方从哲走后半个时辰,选择召见皇太孙朱由校。

    当朱由校进入暖阁以后,老皇帝当即厉色训斥他,“胡作非为”、“不学无术”、“一朝丧尽天家颜面”云云。

    “你知道你干的那些荒唐事,外朝都在怎样的一番大作文章,怎样的一番风言风语吗皇爷爷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所有的文官言官都在背后戳朕的脊梁骨,你这个不孝子孙!”老皇帝咆哮道。

    朱由校不为所动,答道:“这天下究竟是皇爷爷的天下还是文官言官们的天下”

    老皇帝没有料到朱由校竟然会这么问,诧异之下,竟被问了个哑口无言。

    “再者,孙儿不过是走出宫门,连京师都没有离开过,假如这也算荒唐事,那么还有比将这件事视为荒唐事更荒唐的吗这天下可是太祖成祖打下来的!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这些个太祖成祖的嫡系血脉连何时走出宫门都要给那帮文官打报告了”

    “住口!你还敢顶嘴。”

    老皇帝大怒,他瞪着朱由校企图迫使朱由校屈服,但是朱由校没有。反倒是朱由校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击穿了老皇帝虚张声势:“皇爷爷被他们用仁义道德跟糖衣炮弹编织成的脚镣束缚了二三十年了,难道您还想看着类似的悲剧重现在孙儿身上吗”

    闻言,老皇帝惊愕的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床榻之上。

    他气喘吁吁的指着朱由校,面色数变!

    “好好好!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已经看穿了一切。”老皇帝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真是想不到,常洛那般孱弱的家伙,竟然生出了你这般的刺头儿!好啊,皇爷爷小时候也想过这么肆意的活一回,可惜那会儿上有圣母太后垂拱,下有张居正弄权......唉,皇爷爷小时候过的苦啊,活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之中,人到中年时,方才勘破朝廷内外的乱象迷雾。张居正劝朕勤勉节俭,因为他说古代圣君仁君都这么做,譬如汉孝文帝、譬如隋文帝。朕那会儿小啊,一门心思地想做明君,做圣君,想要名留青史!想要让后世子孙都记住,他们有一个值得自豪的祖宗,他的祖宗名叫朱翊钧!很长时间以来,也许是五年,也许是十年,朕勤俭的跟个乞丐似的,连馊掉的窝头也舍不得丢掉,泡在热茶里,艰难的塞进口中...啧啧,那滋味,恐怕他张居正一辈子也没有过。他是个虚伪的老师,朕恨透他了,他让朕一辈子节俭,可他却贪婪成性,奢侈成性!他骗朕!他怎么敢欺骗朕朕可是太祖成祖的子孙,朕可是九五至尊啊,老师,张老师!你为什么要骗我”

    “除了他,群臣也一般无二的丑陋嘴脸,他们口口声声说什么读书是为了‘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胡说!卑鄙!他们全都是在为自己!谁会真的替朕着想没有人!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念头,一千个

    人却有一万种**!”

    “皇爷爷自问不是什么好皇帝,连大丈夫也算不上。皇爷爷为什么那么厌恶你父王常洛那还不是因为....还不是因为常洛跟朕太像了,太像了啊...”老皇帝突然嚎啕大哭,无助的像条丧家之犬。

    “常洛懦弱,可是朕又何尝不是个懦弱的混蛋为什么朕自万历十七年起,便不在上朝是因为懒政吗不,是因为朕胆怯了,朕知道,朕即使再怎么折腾,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朕虽是至尊,手握生杀大权,可是他们是杀不绝的!科举的存在,让他们就像是草原上的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吵不过他们,杀不绝他们,朕总躲的过他们吧于是朕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窝在着深宫之中,像个囚徒,也像个活死人。”

    “朕其实不讨厌常洛,朕只是厌恶自己!痛恨自己!”

    跪在老皇帝面前,朱由校抬眸盯着泣不成声的朱翊钧,面色复杂,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出言宽慰。因为朱由校明白,皇帝老了,他的心脏已经没有往昔的活力,没什么再能减轻他的悲伤,减轻他的痛苦,假如有,那便是死亡吧。

    “你会成为皇爷爷这样的懦夫吗”

    老皇帝抹干眼泪,问道。

    朱由校道:“不会!”

    “口说无凭。”

    老皇帝又笑着道:“假如让你治国,你会怎么做”

    朱由校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后,挥舞着拳头道:“杀言官!”

    朱由校不是精同历史的穿越者,否则他一定会说:第一:种颗科技树。第二:开海禁,实行重商主义,发展远洋海军,就像当年的三宝太监那样。第三:修订完善的商税法。第四:练陆军兵两百万,海军兵一百万,或殖民或同化或兼并整个东亚、东南亚及西伯利亚。如此等等。

    可惜,朱由校不是,他只是个纨绔子弟,一个空有满身热血的历史小白。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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