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呼喊,不重,却惊动了里外所有人,肝胆俱颤。
宫煜则脸色大变,几乎是第一时间猛地拉开了门。
傅七夕垂着视线,定在地面上某一点,却没有焦距,如石化了般,被雨水打的浑身湿透也纹丝不动毫无知觉。
“七夕……”他走出来,小心翼翼叫着,伸出的大手就在毫厘之间,她却突然动了,轻轻侧了身,躲过了他的手。
她僵硬地抬起头,目光懵然地望向他,视线所及,却一眼看到了他的脖颈处,清晰可见的齿痕。
黑漆漆的瞳孔,骤然缩紧,雨水迷蒙了眼,很冰很冷,却冷不过此刻,像被冰霜凝冻了般的四肢。
她颤着唇,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尖刺卡住,痛到满口都是血腥味。
“七夕,先进来好吗,你湿透了。”
耳畔,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傅七夕像个游魂,绕过宫煜则,飘荡进屋内。
她目光呆滞地移动着,掠过门口的乔振邦和痛心疾首的宫敏兰时,尖锐地一紧,转而突地调转脚步,疯了般往楼上冲去。
乔笙想拉住她,却被她狂猛冲过来的力道推的踉跄,差点跌下楼,他惊险抓住扶手惊慌失措地大喊,“七夕,别去……”
晚了。
大敞的门口,她目瞪口呆地站着,就这么掠过满地的碎片狼藉,一眼看到了缩在靠墙的大床角落,一身青紫痕迹的叶盼儿。
房间里还充斥着浓浓的酒味以及女人身上的香风,交融在一起,穿进鼻腔又狠又猛地揪住了她的心弦。
叶盼儿看到有人进来,手忙脚乱拖过被子,徒劳无功地拼命往身上裹,偏偏是慌中出错还是怎么的,挡的住上半身,掉出了下半身,盖住了下半身,上半身却裹不住,她凌乱着发丝,无辜至极,满眼泪痕,“七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傅七夕一步一踏,甚至没有避开一地的瓷碎玻璃,就这么面无表情笔直地走了进来,每一步,脑海中都如魔咒般,晃过叶盼儿傍晚离去前,那一声声你会祝福我的吧!
声声淬毒,字字喋血。
脚下的运动鞋被刺穿,有些许血迹渗在碎裂的瓷片上,傅七夕却毫无所觉,她站在床前,眼神漆黑,看不透在想什么,叶盼儿一滴滴泪徐徐而下,哭的梨花带雨,瑟缩的肩头,暴露的恰到好处的欢爱痕迹,每一个细节,都在把她的心脏往死里碾压,磨成碎,磨成灰。
多么专业的演技,多么精湛的神情,每一举每一动,都将她骗的真真的。
她……居然从没怀疑过她。
把她当成掏心挖肺的至交朋友,从不藏着秘密,更甚至,亲手将这头豺狼领进君海,安在身边,毫无怀疑地让她盯上自己的男人。
这一刀,从后背捅进来,连筋带血,将她整个心脏一击贯穿。
原来,生不如死是这种滋味,痛却喊不出来,苦却咽不下去,一点一滴磨着全身每一个细胞,万箭齐发般啃着她的骨,噬着她的血。
“七夕……你别这样,你说说话啊……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这样伤害自己……”
她怯怯伸出手,试探地想去触碰浑身湿透却冷如雕塑的傅七夕。
傅七夕几乎是凶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鸦羽般的眼睫激烈地抖动着,好像眼前的手上沾着极度可怕的传染病菌。
她低喘一声,气息从鼻腔中透出来,轻轻地战栗着,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冽,“照片是你发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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