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行了一柱香时间,众人乱哄哄地来到金华城下。金华城门已然大开,近千元卒列于城门之前,神情紧张地戒备着。
“斡马耳见过大人!”一名蒙人将尉驱马上前拱手参拜道。
蒙古岱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就要驱马进城。陡然,不远处又想起了成群的马蹄声,两里处,大群骑兵呼啸而来,正是返击而来的贼军骑兵。众溃众又慌张起耒。
“大人快领军进城,未将去迎一迎。”斡马耳大喝一声,领军在城门前列阵,前排盾兵布不盾墙,长枪一端顿立,斜钭透过盾橹,后排急布弓弩,严阵以待还渐渐逼近的骑军。
面对猥集一团的枪盾之阵,孟仲、谢贤领着骑兵恨恨地在三百步外来了个急速回旋。蒙古岱将马一夹,纵马上了吊桥。溃兵们一拥而上,很快挤满了吊桥与城门洞。
“不要乱,乱者斩!”蒙古岱冷冷喝道。
突然,数枚冒着烟的物事从溃兵群中丢了过来,滚到了马下,嗤嗤地冒着清烟。
“火药弹!”蒙古岱瞪大了眼,怒喝道,待要驱避,但前后俱是溃兵,哪里避让得开。
“轰”在溃兵的一阵阵惊呼之中,吊桥之中腾起了一阵火光,马上的蒙古岱炸得冲开而起,落到了护城河中。
“大人。”亲兵们抽出腰刀,疯狂地砍杀,欲杀出一条路,前去营救落水的蒙古岱,溃兵们或抱头逃窜,或挺刀相迎。
城门处溃兵彻底乱了,有互相砍杀,有向城中逃窜,有的往跑下吊桥
“杀!”不远处,有大批的人马冲城边杀了过来。
在城门前列阵拒敌的翰耳马被突然而起的变故惊的愣住了。此时,回旋的骑兵又飞驰了过来,无数枚带着青烟的火药弹借着马势,迎面而来,落入了严整的枪盾阵中。
“轰”隆隆的爆炸声响成一遍,枪盾阵彻底崩溃。孟促一马当先,领兵冲入了溃散元兵之中肆意辟杀,元兵惊恐着四处逃窜。
城门之处的混乱很快波及到了城中,城内四处可见逃窜的溃兵,更有一队新附军在守军惊愕攻占了城楼,死死守住了城门。
“是贼军,贼军进城了!”守兵反应了过来,但已经于事无济,兴华军大队已杀散了城门处的溃兵,源源不断地涌进城来。
约半个时辰,城中溃兵基本肃清,陈远在陈江、陈雄等人的拱卫下进了金华城。
“此战,我军歼灭蒙元浙西都督蒙古岱以下蒙古军三千余人,汉军八千人,新附兵五千,俘蒙古军士卒二千,汉军士卒九千人,新附兵一万五千人。”都督府中,参谋简单地介绍着战事统计结果。
“嗯,兄弟们都辛苦了。”陈远点点头,“安排人警戒吧、开窝做饭,兄弟们打了近一天的战,肯定饿坏了。”陈远点头道。
“是。”参谋跑去安排。
“哈哈,想不到这蒙古岱这么好打,这么就收拾干净了。”陈雄得意地笑道。
“蒙古岱手下大多是汉军与新附兵,战斗力有限,又中了咱们骄兵之计,由不得他不败。”赵忠道,“但永康、武义的董文柄就不好对付了。”
“副总指挥说的不错。董文柄麾下乃是南下灭宋的主力。而具,董贼素能假仁假义,麾下无论蒙汉,俱受其蛊惑,乐为其死。其武义一战能败福建傅卓数万大军,足可见其战力不俗。若闻金华有变,其一定会回师前来,而且,睦州的吕文焕也会领军前来,我军处境仍然堪忧。”陈永上前,冷冷地道。
“你这个情报头子,就是会沷冷水。”陈雄有些不快道。
“永子说的对。我军连日大战也损折不小。现在能战的战士也不过一万余人,董文柄手下蒙汉大军仍有6万余人,仍处优势之地。”陈远点头道。
“我军的火药、火药弹也不多了。”后勤处的参谋也小声道。
“如今,我已歼敌数万人,已基本达到了目的。这金华不要也罢。要不,咱们就撤军龙游吧。”郑宏建议道。
“诸位将军,陈大人,不可。”赵孟臣急忙叫道,“咱们如今收复了婺州又岂能轻易抛却!如今元军浙西兵败,董贼前后无依,于永康进退失据,此正是我们与处州之军夹击董贼之时。若败董贼,则江南元兵必然惊惶,天下哗然,社稷兴复有日矣。若我军退,蒙元重占了金华,必从容地再下永康,入处州,或入衢信,则今日之功尽弃矣。”
“赵员外想得也太过简单了。这董文柄岂是这么好容易就能收拾得了的”郑宏摇头道,“蒙元势大,岂是一时一日就能歼灭得了的。”
“事在人为耳。若能成功,诸位功当在社稷。还望陈大人与诸位大人千万莫生退意。”赵孟臣恳切地拱手请求道。
“赵员外请起。”陈远道,“且看情况再说吧。”
“大人,金华乃两面受敌之危地。若不能胜,还宜早早离去为妥。”郑宏仍坚持道。
“无妨,再待永康消息再定行止吧。”陈远淡淡道,“让人将伤员、战死兄弟骨灰尽送回龙游。”
“我看,就在这会一会那个董文柄,我就不信,咱们若要走,那董文柄还能留得住我们。”陈雄昂首挺胸道。
永康城头,秀王赵与择领着一批下站在永康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元军大营,却心中无由涌起一股无力之情。
今天的突围又无果而终,城中虽说还有两、三万之众,但多为老弱之众,再也组织不起突围的力量了。城外的元军大营连绵,将永康这样小城围得水泄不通,却不主动攻城,想必也是打着长期围困的主意。
或许,让自已轻易夺得永康本就是蒙元的一个奸计。小小的县城,府库之中的此许粮食,哪够几万大军吃上几日。十天半月之后,或许用不着蒙元动手,城中已是一片饿殍。
“父王,孩儿等会再下营去挑些勇士出来,明日一定护送父王回处州!”一身疲惫的赵孟备在旁拱手道。
“算了。国事如此,我赵与择又何惜一死!唯一可恨者不能兴复我赵宋社耳。”赵与择摇了摇头,尚不到不惑之年的他,已是两鬓苍白。
“父王”
“不用多说了。纵使你选得勇士出来,我也不想走了。”赵与择摆了摆手,“城中老弱,多是那些士卒之父母亲人,有哪个勇士又肯轻易抛下父母家人,只为护送为父回处州纵使有,为父心中何忍”
“父王仁义,谁肯惜身父王存有用之身,有朝一日定会卷土重来,待兴复社稷之时”赵孟备越说,声音越低了下去。如今,他自已也没了信心。
“王爷却不可失了信心。”一旁的一个文臣却上前,拱手道,“听闻,信州兴华军已兵进衢州,或已前来婺州。兴华军战力凶悍,战事或转则也未可知。”。
“听闻林大人在信州与那信华军首领陈远相识,不知其人如何”赵与择问道。
姓林的文臣淡淡一笑,转过脸来。若陈远见了,定会惊喜不矣,此人正是与陈远有些思惠的信州签判林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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