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未蚁贼》第65章 恶战 续

    陈远懊恼地看了看对自已虎视眈眈,准备随时限制自已行动自由的陈三、李二两个汉子。没来何暂息了杀入内营的念头,将目光打量起整个战场来。

    北边传来的撕杀声愈加愈烈,但始终没有拉近,想来赵忠、章如旦等人也遇到了敌军的强烈阻击,一时尚未杀入内营。自已这边凭着火炮的威力破开车围,但大部依然还在外营撕杀。

    内营的混乱,想必是郑宏搞出来的,但郑宏仅有十数人,只能搅乱一时,不乘此机会将敌军中军取下,摧毁敌军指挥,彻底打乱敌军,自已即使有火药弹再手,也有被敌军挤至外营逐一消耗,甚至可能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传令周建,不要在外营恋战,全军杀入内营,随我直取中军”陈远喝道。

    “不得恋战,全军杀入内营”一名警卫飞奔向前传令。

    “是。兄弟们,上,给这些缠人的死囚来下狠的。”周建一摆手,一直保留在身边的二十余名掷弹手分为两路,分别向两侧跑去。

    “兄弟们,先狠狠杀他们一阵。让”眼见营长领着人已杀入了内营,自已还被缠在外营,2连长谢贤、3连长王进都急红了眼,领着人就冲了上去。

    两头汉军如潮水般,被长枪、竹筅顶在外围,被分隔成东、西两块。两名领着外营守备重任的张统、王治也杀红的脸。东首张统睁眝着脸,亲领着一亲兵在后督阵,士卒稍有后退即被一刀斩杀。

    “上。后退者死”

    “放箭,放箭”

    “随耶耶上”

    但仓猝之下,哪里成得了箭阵,只得由弓手随意发射,稀稀拉拉地向敌军后方射去。眼见敌军士卒又冲了上来。张统两脚一磕战马,一挥长枪,领着督战亲军就迎了上去。

    “投。”两股力量未及相撞,就听得一声令下,只见空中飞过十数枚带着火星的黑铁球,越过保安团,落向汉军兵团。

    “不好,是轰天雷。”

    “娘咧”

    上涌浪头陡时一乱,在汉军士卒惊恐声中,一团团火光乍起,弹片在人群中四溅。张统的马儿嘶鸣声中轰然倒下。

    “千户大人“有亲兵哭喊道。

    “逃啊,千户阵亡了。”有人嘶叫疲道。

    近千汉军哄然大乱,嚎叫着退了下去,阵前为之一空。

    “冲上去,狠狠杀他们一下子。”谢贤一摆手,数百人猛冲上去,照着溃散军兵猛抡刀枪。

    “嗒,嗒”一大股骑兵直向溃军后方冲了过来,旋风般杀入溃兵潮中。当头一个,顶着一个玄黑铁盔,一身亮银锁子甲,得意洋洋,在溃兵丛中,手起刀落,无一合之将。正是陈羍麾下校尉孟仲。溃兵两面受击,只得丢兵弃甲、哭喊着四处乱窜。

    “呸,娘的,现在才来。倒会捡便宜。”谢贤向孟仲狠狠啐了一口。

    “连长,团长有令,我军不得恋战,全军杀入内营。”有亲兵叫道。

    谢贤向后方看了看,西头王进已经杀退了敌军。正向内营奔去。

    “耶耶,还怔着做什么,全连杀入内营。不要走了李浑。”明显自已落到了王进那小子之后,这还了得,谢贤不由气急败坏。

    “不要走了李浑。”

    战士们陡地转身,将溃兵留给耀武扬威孟仲骑军,嗷叫着向内营冲去。

    失去了煊耀对象的孟仲也慢了马来。

    “头,咱们怎么办要去,咱们就在外面捡些便宜”一个亲兵收起刀,向孟仲笑道。

    “耶耶的,难道咱们还比不上一群农夫”孟仲脸顿时红了,怒骂了一声。

    “头,临来时统制可有严令,咱们不可有大损失。”亲兵提醒道。

    “损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里是生死杀场,哪有不死人的。”孟仲恼怒着,一勒马僵,将刀一挥,指着内营方向道“兄弟们,且放过这些杂鱼,咱们大块吃肉去。”

    “好。”

    “统治威武”一些骑卒哄然大叫。

    “将火药弹都掏出来,进去外给我用力砸,用力烧。杀”孟仲一带战马,就向前方车城缺口奔了过去。

    内营已成了一个绞肉场,火光冲天、尸骸遍地,血水横流。陈雄领着火器连、第1连集群向中军大帐猛攻,敌军则拼死相抗,凭着人数优势,四处涌来,有将战士渐渐包围之势。

    初入战场的火器连没有陈远想象的一般犀利,由于装填过慢,几十杆火铳只能分成三段,护在两翼,不时吐着火光硝烟。突击的力量仍是残忍的刀砍、枪捅。好在有掷弹兵的辅助,先一阵轰天雷,再刀枪齐上。

    敌军结成盾阵,也渐渐习惯了火药弹的轰鸣,死守中军大帐不退。战局限入胶着状态。

    “td,大宋的兵丁一旦投敌,就奸神附体了吗若都有这么顽强,那忽必列还玩个屁。”陈远心中狠狠骂道。

    “来人,将陈雄给我带下来。由周建暂代营长,指挥全营。”看着前方不停嚎叫的陈雄,再看看身边镇定自若的周建,陈远有种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的感触。一个营长,怎么混成了一个小兵了。受伤了就该下来养伤,难道想让我经受断臂之苦。

    “是。”

    “未将领命。”周建一拱手,一挥手,带着些人冲了上去。

    “炮队呢,炮队呢。”看着前面枪林盾阵,陈远又想起了火炮这个另时空的战场之神。数名亲随四处散去寻找。

    “杀。”缺口处又冲入一队骑兵,在战场之前一个转折,旋风般向侧翼远远杀去,伴着马嘶声就是一串轰隆隆的火药弹爆炸声。正面对敌的保安团战士为之一轻。

    “好。好个孟仲。”陈远由衷地赞道。

    “团长,炮队在此。”好一会儿,十余人推着三辆炮车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另一门火炮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上去,将炮弹都砸光了。将火器连抽出来,随炮行进,咱们直冲中军。”陈远狠狠道。

    火炮手勿忙装填,二十余名火器连也由北地佬等人带了过来。

    “团长,你怎么还是上来了。”北地佬已近乎赤膊上阵,身上只披了件破衣。胳膊上几道睁眝的伤口,随意用布带扎着,仍不停地向外渗着血水。

    “怎么不穿甲。”陈远怒道。

    “被人划了几刀,不好包扎,干脆脱了。”北地佬满不在乎道。

    陈远怜惜地看了看,却没多说什么。“咱们以火炮、火药弹开路,直冲中军大帐。敢不敢。”

    “耶耶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不敢的。”

    “好。兄弟们,随我上。”陈远点点头,一招手道。

    “让,让。”大家簇拥着火炮前往,不移时赶到前沿。周建轻喝一声,前方战士左右一散,露出三门炮车来。

    十余步外,汉军一愕,正欲前冲,猛见三人将火狠狠下按,不由一阵惊呼。

    “轰,轰”三门火炮次第炸响,在汉军惊呼中开出三条长长的血肉胡同。胡同之中,有人被撕成碎片,当场身死,有的缺手断腿,在地上嚎叫。

    “火药弹,投”

    炮声余音未歇,数十枚火药弹雨点般投了过去。

    “娘啊”

    “轰天雷又来了。”

    士卒哭喊着,惊惶地涌动,整个阵形乱成一团。

    “轰”爆炸声响成一片,人群处处腾起火光、硝烟。密集的阵型陡然变得七零八落。

    “上莫要走了李浑”

    不待陈远喊叫,不远处的周建就跳了起来,高喝道。

    “杀,莫要走了李浑”众战士一拥而上,反而陈远召集的火器连、警卫连甩在后面。

    北地佬等人一时也有些懵了,怔在原地。

    “上啊。”陈远狠狠瞪了一眼,叫道。

    “兄弟们,随我杀。”北地佬回过神来,振臂一呼,领着众人就向不远处的中军杀去。

    “上,装填散弹。”又落在后面的陈远苦笑着又摇了摇头,身力只剩下陈三、李二这一对宝货,想想自已也没有冲锋陷阵的本事,只得向身旁的炮队呼喊道。

    “是。”队长答应一声,忙前指挥着清膛,装填。不移时,三门炮装真完毕,陈远一挥手,众人一同拥着向前而去。

    巨大的轰鸣声在不远处响起,脸色苍白的李浑已经意识到了大势已去。铅山的这伙乡兵哪里还是乡兵,简直比蒙古人还难缠。想不到以千人之众,竟还敢前来偷营。面对有准备的大队敌军,竟能杀入营。随了那令人惊恐的轰天雷外,其不畏死的悍勇也是禁军精兵中也是少见。

    轰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营地火光冲天,战马嘶鸣,喊杀声直振云霄,想必北边的敌军也已杀入的内营。溃散的兵卒疯狂乱窜,好些兵卒丢下刀枪,反向外营逃去。振天的喊杀声直向近前而来。

    “大人,事亦不可为了,何不且退。”黄元不知何时来到身边,骑着匹马,惊恐莫明。平素淡定儒雅早已不见丝毫。

    “你们走吧。李某不走。”李浑凄凉地一笑。逃,往何地逃就算逃回抚州又如何损兵折将,宋都木达会放过自已作为一个归降的汉军都临,手中没了力量,还不是任由蒙古人随意打发。还不如战死阵中,妻儿老小还有忘得到蒙古人的些许垂怜。

    唉,早知如此,倒不如死在江陵城中,反倒搏得个忠贞之名。

    “大人,有道是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再退一退,退过白塔河,收拢兄弟,再与之一战。”黄元劝道。

    “退过白塔河,他们能让我们退过白塔河吗”李浑笑道,“你们听,白塔河那边不也是杀声一片不待咱们过河,恐怕竹溪浮桥早已被断了。”

    “这铅山乡兵也只有一千余人,哪有这多大的味口。”黄元不解道。

    “张孝忠。是张孝忠。哈哈,好个张孝忠,竟置余干吕帅大军于不顾,前来袭我。好胆识,好胆识。李某败的不冤哈哈”李浑好似为自已的失败找到了个恰当的说法,疯狂笑道。

    “大人,走吧。”黄元一使眼色,几个亲随上前,抢过马僵,簇拥着李浑就走。

    “放开,李某不走李某不走。尔等贪生怕死之辈,大事尽坏于汝等之手,李浑杀了你”李浑一边挣扎,一边呼喝道。

    “兄弟们,李浑在此。”一彪人马跑了过来,领头的一个大汉光着膀子拿着一柄腰刀,大喜道。

    “不要放走了李浑”

    “杀啊。”

    “呯、呯”几声沉闷的声音响起,一蓬蓬火光迸射,七、八名欲上前撕杀的李浑亲兵如风中落叶般从马上摔落,战马嘶鸣着四处奔窜。

    “轰,轰”几枚火药弹在马群中响起,一时人仰马翻。

    “不好了,大人战死。”有人嘶声大叫。

    “走啊。”未死的人拼命打马逃窜。

    “杀。不要放走了李浑”北地怒吼一声,撞将上去,挥刀猛砍。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饶命,老夫降了”

    “饶命。”

    落地十余人顷刻被宰杀数人,余下之人俱失了斗志,丢下刀枪,将手高举。

    “咦,你不是黄元吗,李浑在哪儿”北地佬一步上前,将血淋淋的刀架在黄元的脖子上。

    “饶命啊,饶命”黄元一边哭喊着,一边指着一边一具血肉模糊的人。

    “哼,先饶了你。狗汉奸敢骗耶耶,等会就砍了你。”北地佬抬起刀,一脚将黄元踢倒,跑了过去。

    地上躺着的人身穿重甲,被火药弹炸得脑浆迸裂,脸上血肉模糊。

    “娘的,死了。”北地佬恨恨地踢了踢,也不及细辩,回身道“通报团长,李浑死了。”

    “李浑死了,李浑死了”几人兴奋地一边大跑,一边大喊。整个营地顿时哄动起来,齐声呐喊。

    “李浑死了。李浑死了。”。

    “兄弟们,杀,不放过一个贼子”战士们疯狂呐喊着,疯狂地向闻风丧胆汉军冲杀。

    汉军士卒只恨耶娘少生了两条脚,丢下刀枪,抱头猛窜。也有人将刀枪一丢,瘫倒在地,任人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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