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大人下了朝连朝服都没换,正在府上与裴家的人虚与委蛇,他即想踩着裴家往上爬,又要保留他为世交好友甘脑涂地的仗义名声。
“章大人,求你帮帮裴家吧!”
“我上次冒着风险告知你陛下已经知晓了你的事,这次……”
“哎!现如今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章大人,这主意上次还不是你提点的我”
“我说哥哥,这你就不厚道了,我告诉你让想办法转移陛下的视线,什么姑娘们之间的争风吃醋,公子们之间的逞凶斗狠的,都成啊。这样不就可以大事化小了吗哪里就让你弄得这般难看了”
“哎!”
“不是我说你,你这次真的是太莽撞了!”
“这……”裴家的老爷想了想也确实如此,这也不能怪他,他冒着杀头的风险把消息告诉他已是难得了,又给他主意……,哎,也怪他太着急了。
“不瞒哥哥,我也未曾想到那样一个小姑娘竟然这般难缠!”
“你有所不知,她哪里是难缠而是上次在茶楼里你家的那个二姑娘看上了上官战,言语之间对这玉姑娘颇有为难,要打要杀的,这是……这是记着仇呢!”
“竟有这样的事”
“你竟不知道”
“我那二丫头平日里娇惯了些,在顺安府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我略有些耳闻也没有在意。”
“你现在来求我有何用你管束不力,人家姑娘见了你那二丫头早有防备,还能和气了不成”
“章大人,那日的事你为何不告知与我”
“哎!我还不是怕你生气罚那丫头,哪曾想就惹了这等麻烦”
“哎,说起来怪我自己呀,疏于管教!”
“再有,你却不知,上官战与这玉姑娘是从小的情谊,你那二丫头冲着她来,上官战能看着不管吗”
“这……哎!”
话音刚落,小厮一路小跑的进来了:
“大人,宫里来人了!”
裴家的老爷大惊失色,连忙起身看着章大人,章大人也表现得有些紧张:
“是哪一位”
“回大人的话,像是陛下身边的人。”
“说什么了没有”
“没有。”
“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章大人,陛下有旨,请您随我进宫一趟吧!”
“内官,请我换身衣服!”
“不必了,陛下……”
“急得很。”
这位内官也不给他机会辩解,打头领着人出去了,章大人正不想和裴家的多说,就坡下驴,随着内官进了宫。
小厮见此赶了回来和裴家的老爷说明了情况,他也不便久留回府去了。
这头的章大人坐在马车中,心中不免有些雀跃,但是神色却是一脸的凝重。
他心中想着:
这事儿今天成了一半了,要是真的成了,少不得要得到陛下更多的信任。
当然,他也不能把裴家踩得太狠了,过犹不及呀!
就留他们裴家一口气,对自己大有益处。
裴家感恩他,陛下也会觉得他是个重情义的人。
日后的仕途,呵呵,光明一片呀!
到了宫中之后,章大人就是一片卑微之色。到了殿中规矩的俯身跪拜。
“臣章……”
“行了,这么些虚礼就算了。”
“谢陛下。”
章大人行了礼后就垂首躬身而立,等待复盛帝问话:
“章爱卿,你是个忠心的!”
“忠于陛下,是为人臣子的责任!”
“如若朝中的人都如你这般就好了。”
“陛下,您过奖了!”
“裴家的事,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处理呀才好”
“呃,陛下,臣愚钝,实在是……”
“嗯”
“你不会是现在又顾及了你和故交好友我可是听说了,刚才裴家的还在你府上求你帮忙呢。”
“陛下,臣万不敢循私啊!”
“那就说说看,怎么处理”
“呃……,既然陛下问起,臣就抖胆说上几句。”
“臣觉得裴家固然有错,但也罪不至死,不如就……夺爵如何”
“嗯私通南楚不是大罪是什么”
“这……,不如就再降裴家家主的官职……”
“哼,就知道你得替他们裴家求情!”
“陛下恕罪!”章大人说完就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不敢再言语。
“算啦,这也不能怪你,你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
“谢陛下体恤!”
“传旨!”
一旁的禀笔内官准备开始记录:
“述平伯裴正全,结党营私,不尊皇命,祸乱朝政,有负圣恩在先。又有约束家人不力,多次侵扰百姓在后,愧对圣人教诲。朕念其也曾为国多次效力的份上,擢:罢其述平伯爵位,收回顺安府御赐宅邸,裴家所有在朝为官的男子一律罢免,未参加科考的三年内不得参考。裴正全贬至永州暂任知府,以观后效。”
这通敌的罪名可大可小,因为毕竟没出什么乱子,通得是谁也不好查。
所以这惩罚也不算重,当然对于裴家来说,等于是灭顶之灾。
“陛下,这罚得也太重了,这里面说不得就有小儿女之间的胡闹在里面。”
章大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求着复盛帝,复盛帝只顾着看奏疏连头都没抬:
“章爱卿,即使没有今天的事,这旨意也是要下的。”
“只是他们不思悔改,妄图掩盖事实,让朕留不得他们了!”
“眼不见为净,看得朕心烦!”
本来复盛帝也想再等几天,也不急于一时,他暗示了章大人给裴家透个口风,给裴家一个赎罪的机会,他高兴了就罚得轻点。
左右他这个做陛下的已经掌握了真实的情况了,容不得裴家狡辩。
而今天街上那一出让他心情甚是不快,心里琢磨着:以为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不想着怎么赎罪,竟想着歪门邪道蒙混过关,真是可恨!
再者,裴家借着大皇子的势还真没少胡来,都快成顺安府一霸了,真是有辱皇家的脸面,一出大戏成了压倒裴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在大皇子没有来求情,否则处罚就远不止这些。
章大人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拱了拱了手又站在了那里。
“从明日起,你不必到翰林院了。”
“正好户部尚书也老了,和朕说了几次要退下去,朕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一直也没答应他,现下倒是正好。”
“臣,谢陛下恩典!”
“圣旨七日后到你的府上,这几天你也交代一下翰林院的事,多休息。对外就说你是受了裴家的连累,停了职务。过几天后,你上请盐务的奏疏朕批下去,当是将功补过了。”
“谢陛下体恤。”
“我总不能看你这个忠孝的,遭了骂名。”
“当然,你所提的盐务之举措,也是真知酌见。这官职算是你自己挣来的!”
“谢陛下赏识。”
复盛帝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章大人依礼出了大殿后,志得意满的回了府上后,并没有得意忘形,一副丧气的样子,家人们以为章大人被停了官职定是心有不郁,做起来更加小心了,没有一个敢往章大人身边凑,章大人乐得清闲。
而裴家一片哀嚎。
“父亲,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
“你害了整个裴家,还有你不敢的”
“我打死你个混帐东西!”
“老爷,您就饶了她吧,都是我这个做姨娘的没有教好她。”
一旁的裴家大夫人冷冷的接了话:
“你还是莫说了,你养得好女儿主,偏要说是容儿,累得我的容儿名声。”
“要不是咱们家大公子帮忙,现在我的容儿都要出家当姑子去了。”
“你胡说,到底是谁主,你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
“今日在街上,顺安府可是有大把的人都听到了那玉姑娘的话了。”
“她是故意要栽脏依儿的。”
“她是故意呵呵。”
“那依儿看上人家上官宗主的事总狡辩不得吧带累了我们裴家全休女眷的名声!”
“那是……”
“母亲,那是父亲命我这么做的,无非是想救咱们裴家呀。”
裴依一声一声的哭着,她可真是委屈死了。
“闭嘴!”
直吓得一屋子的人都噤了声,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啊”
“你还好意思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你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我懒得管你。你二哥哥明明是让你去探探情况,结交一番。你都干了什么”
“没,没干什么。”裴依哽咽着回道。
“没干什么那日在茶楼里,你对玉姑娘口出不逊要打要杀的,也是我教你的”
“你倒是说啊!”
裴依再不敢说话,只兀自的低着头,气的得裴老爷又一把抄起了家法:
“我打死你个混帐东西。”说着就是将家法抽在了裴依的身上。
“人家对你是早有防备,又怀恨在心,你不着了人家的道才怪!”
裴依的姨娘挡在了她的身前,低声下气的求着:“老爷,别打了,求您了!”
裴老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闭了闭眼后,再睁眼就是满眼的无情:
“把这个不孝的东西,送去当姑子!”
“老爷,她是您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忍心……”
“怎么她带累了全家,我要是不顾及她是我亲生女儿,我真应该一剑结果了她!”
“来人啊!给她送走!”
“父亲,我知错了,您饶了我吧。”
裴依的姨娘爬到裴老爷身前抱着裴老爷的腿不放,声泪俱下的哭求着:
“老爷,我求求您了,饶了她吧,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的。”
裴老爷一脸的无情,一脚踢开了这个他宠爱的女人,大步的走了出去。
连头都未曾回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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