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嗓音紧绷得厉害,“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更不要逼我做出什么让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来。”
车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而布桐却突然感觉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逼仄的车厢内,她和厉景琛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安静地对视着。
男人的脸紧绷着,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幽深不见底的双眸如冰封的寒潭,散发着阵阵寒意。
布桐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这个男人这段时间对她实在太过温柔,温柔到几乎让她忘记,他在别人的眼里,素来就是一个孤傲冷漠,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神。
一如此刻。
布桐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胸口更是憋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良久,厉景琛才闭了闭眼,漠然地转正了视线,发动引擎离开。
布桐原本想等厉景琛冷静之后,再好好跟他解释的,可自从那天之后,剧组的工作量突然大幅度增加。
布桐分身乏术,每天早出晚归,再加上厉景琛似乎还在生她的气,每天连面都不一定能见上。
而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帝都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在几年前濒临破产边缘,随后由于厉景琛的到来起死回生,这几年如日中天的厉氏,突然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说是突然,其实也并非如此。
在厉氏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宣布厉景琛离开厉氏的当天,就有好几个大的合作案出现了问题。
如果仅仅是一两家,当然对厉氏构不成太大的影响,但是合作方就像约好了一般,宁愿承担违约的责任,也不愿意再跟厉氏合作。
同时没有了这些大项目,对厉氏来说无疑是伤筋动骨的重创,消息很快传出,厉氏的股价在两天内就大幅度下跌,突破了这几年来的历史新低。
厉老爷子眼看着自己高价从董事们手上回收的股份,一下子就贬值了好几成,相当于他这几十年赚的钱,一夜之间全部凭空消失。
一时之间,厉氏上下人心惶惶,很多员工在厉景琛离开时隐隐而动的辞职心思,也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都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还看不出厉景琛对厉氏而言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瞎就是傻了。
主动辞职总比等厉氏垮台之后被裁员好。
几天的时间,厉氏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并且情况每天都在加重。
厉老爷子面对桌上一大堆的辞职报告以及银行的催款通知书,几乎一夜白头。
“爸,一定是厉景琛,他早就蓄谋已久,挖好了坑等着我们跳!”厉盛气愤不已。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厉老爷子拿起桌上的文件砸在了他的脸上,“没用的废物,闯了祸要我一个老头子拼死保全你不说,一点真本事都没有,不是让你去找合作方谈吗只要合作能继续,我们可以让利给他们。”
“爸,我找了,可是人家根本不愿意见我,一定是厉景琛跟他们串通好的!”厉盛哭诉道。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景琛他有本事让合作方放弃赚钱的机会,而你却连人家的面都见不上,厉盛,你就是个废物!”
厉盛暗暗咬着牙,隐忍着心里的愤怒,没有再说话。
“爷爷,爸,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厉思源站出来说道,“我猜小叔就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让爷爷承认厉氏离不开他,甚至去求他回来,所以他才那么有底气,把每一分钱都还给爷爷的吧”
“是啊,我也听说了,他现在每天在星月湾足不出户,说不定就等着爸去求他回来重新接管厉氏呢,”厉盛阴阳怪气的道,“爸去求他,肯定会做出妥协和让步,到时候一定会不得不答应他和布桐的婚事,再把厉氏重新交给他,到那个时候,他一手掌控厉氏,一手握着布家,岂不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了”
厉老爷子揉着太阳穴,头疼不已。
“爸,其实我们还没走上绝路,这个时候,只要能注入一大笔资金,厉氏就能继续运营起死回生。”
“废话,这个道理我难道不懂吗可是这个时候,你让我上哪弄那么一大笔钱我手里所有的房子和基金全都卖光了!”
厉盛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道,“爸,我觉得这个时候,唯一能帮助厉氏的,只有布家,您想,布家不仅出得起这笔钱,而且更重要的是,只要布家出面帮助咱们,别说是银行不会逼咱们立刻还钱了,就算是合作方,也会给我们面子的,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厉老爷子更生气了,“孽障,你以为我没想到吗可是你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你以为我还有脸去找布锦添就算我找了,你以为他还会像以前一样愿意帮我我和厉氏,算是被你这个孽障害死了!”
厉盛低下头,再也不敢吭声。
“爷爷,您别生气,现在正是需要我们一家人团结一致的时候,而不是在这里互相埋怨,既然找布家帮忙是唯一的出路,那么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我们都要去试,我知道爷爷要面子,这样吧,我去求布爷爷,只要他愿意帮助厉氏,就算是要我跪在布家门外几天几夜,我也愿意。”厉思源一脸的诚恳和坚定。
厉老爷子摆摆手,“这件事情得从长计议,否则只会适得其反,你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好的爷爷,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爷爷共渡难关的。”
外面的血雨腥风,自然是溅不到厉宅里的。
布老爷子在后山悠闲地巡视了一圈,喂完亲自养的那群走地鸡,还挑了一只肥的,准备让张妈送去星月湾。
“张妈,你记住,一定要亲自炖好,再看着桐桐喝下去,最少让她喝两大碗。”
“知道了老首长,您放心吧,小姐的口味我清楚,我炖的汤她哪次不是喝到撑不仅是她,就连姑爷和争争小少爷,我也会看着他们喝的。”张妈笑呵呵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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